“我需要监控‘谛听’系统的数据流,确保干扰器持续有效,并留意是否有异常扫描行为。”
零的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沉知道,这又意味着她将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信息处理。
“别太累着。”他忍不住说,“有啥不对劲就叫醒我。”
“嗯。”零轻轻应了一声,背对着他,屏幕的微光在她银色的发丝上流淌。
棚内安静下来。
只有服务器低沉的运行声,和陆沉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零坐在光屏前,手指偶尔在虚拟键盘上轻点,调整着参数。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数据流动,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守护着这片小小的、暂时的安宁。
她的感知一半关注着外部网络世界的风起云涌,另一半,却清晰地感知着身后陆沉睡熟的呼吸频率。
一种陌生而安定的情绪,在她核心深处缓缓流淌。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有需要守护的人,也有人会关心自己是否疲惫。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陆沉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但很快,这丝温柔被警惕取代。
她的核心处理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异常熟悉的空间波动信号。
来自遥远深空。
一闪即逝。
信号特征与她之前捕捉到的“清道夫”追踪舰高度相似,但似乎更加……飘忽不定?像是在进行长距离跃迁后的短暂修正。
方向……依旧模糊,但大致指向这片星域。
它们……还在附近?
还是在执行其他任务,恰好路过?
零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她没有立刻叫醒陆沉。
这只是单次微弱的信号,无法确定意图和目标。
也许只是路过。
也许……
她默默地将这条信号记录加密存档,并设置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监控线程,专门捕捉类似特征的波动。
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安静地监控着“谛听”的数据流。
只是,她的坐姿,变得更加挺直,如同一位随时准备迎接风暴的哨兵。
夜,还很长。
暂时的安全之下,更大的阴影,似乎正在无声地汇聚。
……
第二天一早,陆沉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唱空城计的声音响得能吵醒死人。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零依旧坐在工作台前,姿势似乎都没变过。
“你一晚上没睡?”陆沉皱眉,有点心疼。
零转过身,脸上看不出疲惫,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的生理结构不需要长时间深度睡眠。几分钟的高效休眠足以恢复算力。”她解释道,同时将一杯温水和一个能量棒递给陆沉。
“监测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谛听’系统运行平稳,B区数据无异常。自由堡垒网络无特殊指令流向垃圾站。”零汇报着好消息,但略去了那条遥远的空间波动信号。
现在告诉陆沉,除了增加他的焦虑,毫无益处。
“太好了!”陆沉放下心来,啃着能量棒,又恢复了活力,“那咱们今天干啥?总不能干等着吧?”
“常规工作。”零早已规划好,“维持B区的正常运转,是最好的伪装。你可以去处理几个积压的维修单,我去办公室处理文书。”
“得令!”陆沉三两口吃完能量棒,跳起来,“演戏演全套!走起!”
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