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妻两人坐在蒲团上,身体保持得极为挺直,目光也不敢与坐在上首的李承乾对视。
李承乾看出他们的紧张情绪,但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想了一个理由,平静地开口道:
“仁贵,孤麾下有一名士卒,他来自绛州龙门县。”
“他说龙门县有一位名将之后,身材魁梧,弓马娴熟,一手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
“因此,孤对你产生了兴趣,便派亲卫去招揽你。”
“原来如此!”
听到李承乾的解释,薛仁贵和柳英环顿时恍然大悟。
虽然薛仁贵出身名将之家,但家道已中落,早已没有门荫出仕的机会。
如今,他也只是在家中务农,度日如年。
但他年轻时常和同乡之人切磋。
几乎打遍了周围十里八乡,未曾遇敌,因而也积累了一些声誉。
李承乾接着温和地问道:
“仁贵,你能否告诉我一些你的家世背景?”
从李承乾的角度来看,了解将领的家庭情况,是能迅速拉近彼此关系的方式。
但这番话在薛仁贵耳中,却显得像是太子在打探他家族的背景。
幸运的是,他家族清白,并非有过刑戮之事,也不属于低贱的贫寒之族。
薛仁贵起身,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面容严肃,朝李承乾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我家乃河东薛氏南祖房,世代相传。”
“是北魏河东王薛安都的六世孙,父亲薛轨曾任隋朝襄城郡的赞治。“
“但因父亲英年早逝,且我年少未能继承家业,致使家道中落。“
“我自幼便勤修武艺,期望能恢复家族的荣光。”
“如今已三十岁,依然未能出仕,为国效力。”
尽管薛仁贵家境有所衰退。
但即便是家道中落的薛家,依旧有着不容忽视的底蕴。
他曾以家中所剩的资源,不仅精研兵法,还苦练了一身精湛的武技。
只不过,天子更换,臣子也随之更替。
由于他的父辈未曾在大唐朝廷担任任何官职,便没有人能够推荐他出仕。
李承乾一脸惊讶:“没想到,仁贵,你竟是河东薛氏的后人!”
“河东薛氏人才辈出,现如今大唐更有右卫将军薛万彻、濮州刺史薛万述等重臣。”
“难道你家族内没有人愿意推荐你出仕吗?”
河东薛氏,分为南祖和西祖两大房系,历来崇尚武力,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世家门阀。
自南北朝时期,薛氏便屡出猛将名将。
薛仁贵神色黯然地答道:
“回太子殿下,因我这一脉人丁稀少,百年来未曾出将军,因此在家族中一直被边缘化。”
“虽然许多薛氏的亲戚在朝廷担任重职,但与我并无任何交情。”
薛氏这个庞大的家族,子孙血脉一旦超过几代,便几乎失去了联系。
李承乾轻轻点了点头。
同宗一脉的人,若不是嫡系子孙,彼此之间往来也相对稀少。
李承乾好奇地问道:“仁贵,你武艺高强,那为什么不去投军呢?”
“要知道近些年,朝廷多次征讨吐谷浑和高昌等地,依你的能力,定能立下赫赫战功。”
大唐的男子年满二十一,便要前往州府服兵役。
照理说,薛仁贵弓马娴熟,又是名将之后,不该至今仍是无职之身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