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朝李承乾扫了一眼,随后陆续起身施礼道:
“谨遵旨意!”
启程前往北苑之前,
李承乾转头吩咐张师政:“你先回一趟东宫,让薛仁贵披甲握画戟,骑白玉骏马,把曲辕犁送去北苑试田。”
“另外告诉薛仁贵毋须立即出发,拖延半个时辰再动身。”
借着这次机会,李承乾打算让薛仁贵露一露脸。
若是李靖和李绩这两位战阵传奇能看上薛仁贵,他再从旁推上一把,就能促成薛仁贵拜入其中一门下。
除此之外——
让李世民提前知道薛仁贵的存在,往后征伐辽东选将,他也能顺势把薛仁贵举荐出去。
“明白!”
张师政领命,随即快步往东宫方向奔去。
北苑虽位于皇城正北,但天子外出,本就不是件简易的小事。
等内侍省的一干吏员慢吞吞收拾停当,已是半刻之后。
前往北苑途中,刘洎、韦挺、阎立德等魏王府幕僚,心底皆涌上一阵不祥的预兆。
若太子折腾出来的新犁真能奏效,他们之前在民间散布的“太子胡闹”舆论,便成了天大的笑柄。
柴令武扫了眼其他几人凝重的面色,忍不住低声冷笑:
“放心吧,我跟杜荷自小一块长大,清楚他几斤几两。”
“这家伙最爱夸夸其谈,喜欢把芝麻点大的事吹成惊天动地。”
“他在太极殿说的那些话,你们当成屁便是。”
刘洎、韦挺和阎立德听完,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微微摇头,显然并未把他的话当真。
又过半刻钟——
众人才在杜荷带领下抵达北苑良田。
李世民侧目问李承乾:“太子,新犁何时送到?”
“回禀父皇,再等盏茶时辰便可。”
“嗯。”
李世民微微颔首。
他从龙辇上迈步而下,挺身眺望四周空阔的田野。
春风拂面之时,他回望李承乾一瘸一拐行来,忽得轻声说道:
“承乾,我们父子已有许久未曾同去围猎了。”
在场群臣闻言,目光齐齐落在太子的伤腿上。
若太子未骑马狩猎,当初也不会坠马致残。
如今陛下突然提起此事,众人一时揣摩不透其意。
李承乾含笑应道:“儿臣虽骑射不便,却仍能陪父皇畅快狩猎。”
“但身为储君,父皇外出围猎之时,儿臣须坐镇长安代监国,以免延误政务。”
李承乾这番话,让李世民心中越发满意,轻轻点头。
就在此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骏马踏地声,马背上一道雄浑的嗓音高声喊道:
“东宫护卫薛仁贵,已将新犁送达!”
文武众臣闻得这洪钟般的声音,纷纷回首。
下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停在眼前那一幕上。
只见一名英气逼人的壮硕男子勒停战马,坐骑前蹄高高扬起,他身后的白袍被风掀成奔涌的弧线。
在阳光照耀下,他周身银色明光甲闪烁夺目,宛若天兵临世。
“天将下凡!”
“世间竟有如此俊伟之武将!”
“白马银甲白袍……东宫竟藏着这样的角色?”
众臣议论纷起,连李世民也看得微微失神。
李承乾嘴角含笑,轻声道:
“父皇,此人乃儿臣麾下东宫备身,名为薛仁贵,出自北魏河东王薛安都之后第六代。”
李承乾话音落下,李世民眼眸顿时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