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见李绩如此不识抬举，心底顿时生出一阵恼火。
可想到太子的叮嘱，他最终还是压下怒意，平静开口道：
“李英公尽可安心，殿下的念头极为单纯，只是想为薛仁贵挑一位良师而已。”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暗暗骂道：
“这老家伙真是看不清形势，连宝玉都认不出来！”
“等殿下将来继位，看他到时如何自处！”
李绩如今不肯靠拢太子，待太子登临大宝，他的权势必然会被削弱。
他自以为聪慧，想稳坐局外，却不知早已走上死胡同。
但各人都有选择，杜荷也懒得再多言劝导。
李绩忽然询问：“杜驸马，那贞观犁真是出自太子之手？”
他心中至今仍满是疑惑。
太子此前昏愚无比，如今突然大变，实在匪夷所思。
杜荷望着他那半信半疑的神色，微微一笑道：
“李英公，贞观犁确实是殿下亲自设计，印刷术与拼音标注亦皆为殿下一人所创。”
“殿下虽然曾沉溺过一时，但主持政务的本领，英公这些日子也是亲眼所见。”
“只要改掉过往的私德缺失，他便是当之无愧的明君之材。”
李绩听完，神情变得微妙。
太子的转变实在太大了！
不仅弃了昔日的习惯，还变得格外贤能。
若照此势头发展，他登基的可能性极高。
此刻侍从端来茶与糕点。
李绩摇摇头，转了话题道：
“杜驸马，先喝口茶润润喉。”
对他而言，只要他效忠朝廷，不论太子还是魏王继位，他都不会被冷落。
因此太子贤明也好，昏庸也罢，对他眼下毫无影响。
“好。”杜荷应声，淡定品茶、尝糕。
片刻后，李绩突然说道：
“杜驸马，还请回去转告太子，老夫愿收薛仁贵为徒。”
“明日下朝后，让薛仁贵来老夫府上即可。”
“至于拜师礼、拜师宴，一概不必。”
武将收徒本就无需张扬，况且李绩身为低调权臣，更不愿让流言四起。
杜荷起身，满面笑容拱手道：
“恭贺英公，得一良材！”
“英公，那我便回东宫复命，不再叨扰。”
李绩站起身，送他出大堂，再让侍从护送至府门。
他愿见杜荷，全凭太子的面子。
若要让他亲自送杜荷出府，还远不到那个分量。
……
东宫，明德殿。
李承乾听完汇报，神色并无太多变化。
倒是杜荷满腹怨气，忍不住道：
“殿下，李绩那老家伙简直恨不得与你划清界线，真是没眼力！”
李承乾含笑道：
“杜荷，不必动怒。李绩自有他的忧虑。”
“孤现在并不急于笼络重臣，而是准备亲自培养属下的文武之才。”
此时去拉拢握兵权的大臣，只会引起李世民的疑心。
况且李绩深藏不露，心思难测，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表态。
杜荷皱眉道：
“殿下，若现在培养人才，会不会太迟？我认为拉拢朝臣更快一些。”
培养人才太慢了。
像薛仁贵这种无根基之人，想升至中郎将，少说也得十年。
除非能立下先登、陷阵、斩将、夺旗等头功。
而这些功劳，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若运气不好折在战场，太子精心栽培也将付诸东流。
李承乾挥手道：
“杜荷，朝中那些成名已久的重臣，终归是父皇的人，不会为孤所用。”
“自己培养的栋梁，三五年即可成形。”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除了侯君集与他算是合作外，余者皆为李世民的铁杆。
想从中挖人，难于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