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朝议散去。
李承乾前脚方踏入明德殿,左春坊录事陆韬便紧随其后赶来。
禀明事务后,他站立殿中,面带喜色地询问:
“殿下,对那位西域姝女还算满意吧?”
李承乾嘴角微扬,带着含蓄的笑意回应:
“还可以。”
见太子神情间满是回味,陆韬心头一松。
果然凑效了!
太子素来偏好胡姬,而狄丽达尔本就是诸胡姬中最为出挑之人。
太子迷醉其间,本就是顺理成章。
陆韬喜形于色:“殿下满意,下官也就放心了。既如此,下官不扰殿下理事,先行告退。”
李承乾神情淡定,只抬手示意。
望着陆韬退走的背影,李承乾低声轻语:
“得再添一把火才好。”
接下来几日,除却上朝与面谒李世民,其余时间李承乾皆将狄丽达尔伴在左右。
太子沉迷美色的只语片言,瞬间在东宫间传得沸沸扬扬。
……
武德殿内。
李泰正听讲,于志宁在旁循循善诱,两人谈笑可掬。
这时,记室参军蒋亚卿神色急切地走入,至殿中行礼道:
“见过魏王殿下,拜见于常侍。”
礼毕,他压低声音道:
“殿下,卑职有急报。”
李泰抬手示意:“但说无妨。于师皆自家人,不必避讳。”
这句话,让于志宁心头微暖。
他在魏王府深受尊重,观感也随之渐变。
在他眼中,魏王除体态丰腴,其他处处优于太子。
“诺。”
蒋亚卿答罢,便道出消息:
“殿下,探子传回讯息,太子近日整日与西域女子厮混,不是饮宴作乐,就是同往湖畔游戏。太子——果然上套了!”
好消息入耳,李泰不禁喜形于色。
他倏地起身追问:
“当真如此?”
“殿下,东宫多位属官皆有所闻。”
“甚好!”
李泰激动得在高座前反复踱步,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果然唯有美人计最为奏效!
不久之后,太子必将重坠荒唐。
于志宁好奇道:“魏王殿下,这究竟怎么回事?”
李泰也不瞒,将遣美人诱惑太子之事大略说了一遍。
听完后,于志宁布满皱纹的面上泛起淡淡笑意:
“太子定力不稳,被一介胡姬迷得昏头,自非贤主。”
自被罢为太子詹事后,他最怕听见太子“贤明”二字。
教太子多年,太子荒淫奢靡,可他一离开东宫,太子便忽然变得勤政。
这岂不是反证他教导无方?
身为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又是陛下特旨的顾命重臣,他岂能背上“误教储君”的骂名?
如今太子再度沉溺女色,重新沦为昔日的昏庸储子,即便原因是魏王布置的美人计,也让他暗松一口气。
李泰笑道:“于师,您确实高见独到,早知太子难堪大任,提前辞去詹事,如今更不必背上污名。”
受这番奉承,于志宁不禁抚须微笑,摆出几分高士姿态。
他聪明,自知魏王是刻意奉承,却依然颇为受用。
李泰随即看向蒋亚卿:“拼音注释那件事,可查到什么了?”
按照贞观犁与印刷术依次问世的规律,李泰越发相信凡是晚些出现的东西,往往作用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