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多谢陛下宽宥!”
从三人那种如释负重的态度来看,他们对东宫早已心生厌烦,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李世民继续说道:“三位卿家,虽不再担任东宫官职,但朝堂事务仍需仰仗诸位。”
“朕还得请各位再为国辛劳一阵。”
这几位博学大儒在典籍、史撰、祭祀文稿等方面皆有极深的造诣。
特别是孔颖达,作为孔家后裔,在士林之中声望极高。
有他辅佐,可谓益处良多。
孔颖达、李百药与张玄素对视一眼后,一同躬身应道:
“臣,谨遵圣命!”
三人退下后,李世民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唤来通事舍人来济,沉声下令:
“召太子觐见!”
“遵旨!”
来济领命离去。
不多时,神情平淡的李承乾拖着不太灵便的脚步走进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一言不发,只眯着眼,冷冷地盯着他。
见李承乾神情毫无波澜,他眉头微皱,但语气稍稍缓和下来:
“承乾,方才孔颖达、李百药和张玄素来奏本,要求辞去东宫差事。”
“对此,你有什么说辞?”
果不其然,又来向他告状。
李承乾心里暗暗咕哝,随后拱手说道:
“父皇,三位大儒固然才高学博,但并不适合担任儿臣的师长。”
在李世民压抑的怒色中,李承乾便将东宫内发生的事情逐字逐句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世民眉头紧锁成一团。
虽然承乾纳了一位来自西域的女子,但并未荒怠政务,这并非大过。
他自己后宫佳丽如云,也从未耽误朝事。
况且承乾只有两个后嗣,他恨不得儿子多添几位,以壮李氏一脉的根基。
沉默片刻后,李世民轻声开口:
“承乾,即便他们有些小题大作,你也不该让三位大儒写下自责之文。”
“此事若传扬出去,谁还敢直言规劝你?”
当年魏征指着他痛骂,他依旧能忍;
为君者,必须听得进逆耳之言,否则迟早昏乱失德。
李承乾答道:“父皇,若儿臣真有过失,大儒们的忠言,儿臣绝不会心怀怨意。”
“可儿臣政务处理得当,毫无不堪之处,此举便失了分寸。”
“若今日儿臣接受无端指责,往后便难以坚守是非,自会失去主见。”
李承乾的这番话,让李世民再度陷入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承乾最后一句说得极为在理。
若君无过而频遭责难,久而久之必然混淆是非。
过去承乾糊涂,他却从未真正与他交谈过心事。
现在想来,他或许一直误解了自己的儿子。
片刻后,李世民语气缓和:
“承乾,你先下去吧。”
“过几日,朕会重新选派太子少詹事与太子左庶子入东宫。”
这些属官肩负监视之责,自然无需询问承乾的意见。
若东宫满是他的心腹,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拱手道:“儿臣告退。”
走出紫宸殿后,他的心情也顿时轻松许多。
摆脱那三只在耳边嗡嗡不断的苍蝇,东宫终于能清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