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浩浩荡荡赶到萧天身边时,正撞见他对着湖面倒影龇牙咧嘴的模样。他后脑勺肿起老高的两个大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原本银袍束发的俊朗少年,此刻脑袋圆滚滚的,倒有几分滑稽。
“这……这是怎么了?”熊飞长老刚夸完他“天纵奇才”,见了这景象顿时卡了壳,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探萧天的额头,却被少年猛地偏头躲开。
“长老!”萧天憋了一肚子气,见是补天阁的人,语气硬生生理直了几分,可后脑勺的疼实在钻心,尾音还是带了点发颤,“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能摔出俩这么对称的包?”卓云长老蹲下身,盯着他后脑勺那两个叠在一起的肿包,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谁摔跤能精准地在后脑勺磕出俩大小相近的包,倒像是被什么扁平的东西砸的。
周围跟着观礼的大势力众人也看出了不对劲,眼神在萧天脑袋上扫来扫去,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有那见过世面的低声嘀咕:“这印子……怎么瞧着像板砖砸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阵小骚动。板砖?哪有少年闯试炼带板砖的?
萧天耳朵尖,听见这话脸“腾”地红透了,又羞又气地瞪向说话的人:“胡说!明明是山石棱角磕的!”他说着还想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湖岸,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水里,幸好被身旁的长老扶了一把。
青瑶混在人群后,偷偷拽了拽石昊的衣角,小手捂着嘴憋笑,琉璃般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石昊也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谁能想到那板砖砸出来的包这么显眼,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山石棱角能磕得这么规整?”卓云长老显然不信,伸手捏了捏萧天胳膊,“你在这第二战场遇着凶兽了?还是跟人起了冲突?”他说着,目光扫过四周,灵识悄然散开,想探查有没有打斗痕迹。
萧天脖子一梗:“没有!就是自己不小心!”他哪敢说自己是被俩小孩用板砖拍晕了两次?传出去怕是要被同辈笑掉大牙。可越想越憋屈,他攥着拳头往湖边磐石上一砸,“嘭”的一声,正好砸在刻着“板砖在手,一砖撂倒”的地方。
“嗯?”熊飞长老眼尖,瞥见了磐石上的字,凑过去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天纵神武,光明正大?板砖在手,一砖撂倒?这是谁刻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磐石上。前一句还像模像样,后一句配上旁边那个清晰的板砖印,任谁都能品出点不对劲来。
“熊飞长老您看!”有个眼尖的少年指着萧天腰间鼓鼓囊囊的兽皮袋,“他那袋子里好像装了不少补天石!”
众人这才注意到,萧天手里还攥着个兽皮袋,沉甸甸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卓云长老伸手一探,灵识扫过袋中,顿时惊道:“足足三十多块!这孩子竟然有了这么多?”
要知道能凑够两块就算过关,三十多块已是顶尖水准。可再看看他脑袋上的包,再看看磐石上的字,众人心里都隐隐有了个荒唐的猜测,难不成这补天石是被人用板砖“抢”来又“还”回来的?
萧天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兽皮袋的手都在抖。他总不能说是那小贼抢了他的又加倍还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我自己抢的!”
“自己抢到的能磕成这样?”卓云长老不依不饶,伸手往他后脑勺轻轻一按。
“嘶——”萧天疼得倒抽冷气,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含糊道:“抢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人群后的青瑶听得偷偷乐,小手拽着石昊往更后面缩了缩。石昊也赶紧拉着她往后退,生怕这节骨眼上被人注意到。
熊飞长老盯着萧天脑袋上的包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磐石上的字,忽然“嘿”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三十多块补天石是实打实的!这孩子不错,够勇猛!诸位走吧,还有其他天才少年等我们去看。”
熊飞长老很满意,同时心里有些火热,今年的天才真是惊人,像萧天这样的十分罕见,必然是个值得重点培养的种子。同时,他心头还有另一种更加炽盛的火热,那就是要逮到那个熊孩子,这次看他如何逃遁!
此刻,熊飞窝了一肚子火,整个第八区域八九千人浩浩荡荡闯出来的景象,到现在还让他眼晕呢。毫无疑问,这次事件让补天阁成了外界议论的焦点。
众人继续前进,陆续看到了一些少年天才,有人负伤,有人丢掉了补天石,有人手中拿着几块、收获颇丰,结果各不相同。虽然总体来说他们都很强,当得起天才二字,却再也没有一个像萧天这般突出的,差距实在明显。
天才渐渐现身、慢慢集中在一起,而在这个过程中,补天阁的几位长老却蹙起了眉头,这片山林也太乱了,残枝断木到处都是,甚至有的山头都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暴动?
“我怎么觉得,这里好像发生过兽潮,而且大黑也来肆虐过?”一名长老疑惑道。
事实上,在青瑶和石昊拿走那朵黑煞莲后,那个被称之为大黑的黑虎彻底陷入了狂怒。它在山林里疯狂咆哮,巨大的身躯撞断了成片的古树,利爪拍碎了数块巨石,连带着附近栖居的凶兽都遭了秧。那些平日里对它俯首帖耳的凶兽,此刻被它的怒火波及,要么被一爪子拍死,要么吓得仓皇逃窜,整个山林被搅得天翻地覆,这才有了长老们看到的狼藉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