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锁定灵枢!找到它的‘心’!”余长生声音如同淬火的寒铁。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废墟中心。
那里,大地隆起的幅度越来越大,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如同丑陋的疤痕向四周蔓延。
龟裂的缝隙中,透出的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了万古死寂的灰白色!
那灰白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终结万物的气息,比葬神古墟神魔指骨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咚!!!
这一次的心跳声陡然加剧,如同九天雷神在耳边擂响了巨鼓!
整个裂天城废墟的地面猛地向上一拱!
轰隆隆!!!
天崩地裂!
无数巨大的、仿佛由星辰残骸压缩而成的灰白骨骼,裹挟着凝固的混沌气流与浓郁的归墟死寂之力,破开大地,刺向苍穹!
那并非完整的骨架,而是无数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断裂骨殖,每一块都铭刻着天然的神秘道纹,流淌着岁月也无法磨灭的寂灭真意。
它们相互碰撞、挤压、堆叠,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漫天烟尘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庞大到足以覆盖小半个裂天城的恐怖轮廓——那是一个巨人的上半身残骸!
没有头颅,脖颈处是参差不齐的断裂面,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生生撕去。
断裂的颈骨断面闪烁着星辰湮灭般的微光。
它的胸膛犹如一片破碎的古老大陆,肋骨如同支撑天穹的山脉,灰白的骨质上布满了深邃的裂痕和巨大的孔洞,孔洞中翻滚着粘稠如墨的混沌雾霭。
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它那仅存的一条手臂。
那手臂从肩胛处断裂,只剩上臂和一小截前臂,断口同样狰狞。
手臂的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五根巨大无比、如同撑天巨柱般的灰白骨指!
骨指微微蜷曲着,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源气,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塌陷、扭曲,形成一片片小型归墟漩涡。
“葬神之骸…这才是真正的钥匙…裂天道盟用它的力量污染源核碎片造出伪神魔…而它本身…一直在沉睡…被裂天道盟供奉在城基之下,汲取万灵滋养…”
墨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面前归墟星轨罗盘的虚影疯狂闪烁,无数混乱的符文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最终艰难地锁定了一个位置——那庞大骸骨残骸的“胸膛”正中心,一个由数根断裂的巨大肋骨交错环绕形成的空洞区域。空洞深处,一团缓慢脉动、散发着浑浊灰白光芒的核心若隐若现,正是那恐怖心跳的源头!
“帝君!核心就在那里!它…它在主动吸收寂灭剑吞噬碎片后散逸的归墟本源!它在…加速苏醒!”
仿佛为了印证墨衡的话,那巨大的骸骨残骸猛地一震!
胸腔核心处浑浊的灰白光芒骤然炽烈!
那条仅存的、带着五根撑天骨指的手臂,缓缓地、僵硬地抬了起来!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碾压时空的沉重感,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条手臂上。
没有目标,没有技巧,仅仅是抬起,然后,朝着神朝大军所在的方向,朝着余长生,朝着那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寂灭剑,朝着这片空间本身——
一指点落!
无声无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剥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尖啸。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无”,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以那根点落的骨指指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抹除”!
光线消失,声音湮灭,物质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流,然后归于彻底的“无”。
无论是崩落的巨石、扭曲的金属残骸,还是不幸被这片“空无”边缘扫中的几名戮魔军士兵和半艘巡天军飞舟,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最纯粹的寂灭!是归墟的终极体现!远比寂灭剑目前展现的更加绝对,更加不可抵挡!
“归墟屏障!”余长生瞳孔骤缩,在那巨指点落的刹那,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不再犹豫,将残存的帝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寂灭剑!剑身之上,那些暗红神纹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剑身上,那道暗红神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芒,仿佛燃烧的血管,无数新生的灰白古符疯狂流转、亮起,整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到近乎哭泣的铮鸣!
嗡——!
一道深邃如宇宙胎膜、边缘却剧烈扭曲沸腾的灰暗屏障骤然在神朝大军前方展开!这并非防御,而是强行模拟的“归墟”!
以寂灭剑吞噬的混沌源核碎片之力为引,辅以余长生燃尽帝躯道基的意志,试图在真正的寂灭洪流前,构筑一道同源的、短暂的堤坝!
嗤——!!!
葬神之骸的“空无”指尖,点在了归墟屏障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碰撞,只有一种令人元神冻结的、法则层面相互湮灭的“消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