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破虚空的强光。只有一片深邃到吞噬一切感知的黑暗星域,无声无息地从他掌心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前方汹涌的虫群。
这片黑暗星域的中心,却有一点微缩的、由纯粹暗紫色星核生机与混沌帝血开辟之力构成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创生光芒,如同在绝对死寂中点亮的第一缕星火。
当这片蕴含着“寂灭创生”双重至高道韵的黑暗星域触及噬空蠕虫的刹那,诡异而壮观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由冻结空间碎片和吞噬本能构成的古老虚空生物,它们庞大的、扭曲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身躯,如同被投入了宇宙级熔炉的劣质沙土。
构成它们躯体的、本应坚不可摧的“冻结空间”结构,在“归墟引”的寂灭道韵下,发出无声的哀鸣,寸寸瓦解,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晶!
而瓦解崩碎所产生的、狂暴无比的空间碎片和混乱能量,尚未向四周爆发,就被星域中心那一点微缩的创生漩涡疯狂卷入!
漩涡急速旋转,暗紫色的星核生机与混沌帝血的创世之力交织成最本源的造化之焰。
那些足以撕裂普通炼虚修士的空间碎片和混乱能量,在这造化之焰中,竟被不可思议地提纯、转化、重塑!
嗤嗤嗤——!
黑暗星域扫过之处,一头头庞大狰狞的噬空蠕虫无声无息地“融化”,并非消失,而是被彻底分解、转化!
它们消失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或能量余波,只有一片片璀璨到令人心醉的星尘凭空诞生!
这些星尘并非死物,每一粒星尘的微光都带着新生的律动,蕴含着微弱却纯粹的空间稳定力量,如同宇宙初生时洒下的第一把种子。
黑暗的虚空背景,被这骤然爆发的、蕴含着新生气息的璀璨星尘所点亮,形成了一条横贯死寂的、短暂而辉煌的星辰光带!
虫群的意志发出了无声的尖叫,那是源自本能的、对“存在”被彻底改写和湮灭的终极恐惧。
它们疯狂地扭动、后退,试图逃离这片诡异的黑暗星域。然而,余长生以生命和道悟点燃的这一击,其蕴含的法则层面力量,远远超出了这些依靠本能吞噬的虚空生物所能理解的范畴。
黑暗星域如同宇宙的橡皮擦,所过之处,蠕虫成片地化为璀璨的星尘,虚空被犁出一条由新生星尘铺就的、短暂而壮丽的通道!
“走——!”余长生嘶哑的咆哮如同破风箱拉动,在星尘光带中响起。
他身体表面崩裂开无数细密的血痕,强行催动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让他的合体道躯也濒临崩溃的边缘,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创生星火与寂灭寒芒。
墨衡七窍流血,却死死盯着万化归墟洪炉上最后闪过的一道扭曲轨迹,嘶声指向星尘通道尽头那片因法则剧烈冲突而呈现出不正常涟漪的虚空:“那里!空间节点!快!撑不住了!”
王成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不顾混沌骨臂上蔓延的裂纹,一把将昏迷的鬼阴子甩到背上,另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揽住摇摇欲坠的陈雪晴,将她护在身前,燃烧最后的气血,化作一道决绝的暗金流光,朝着墨衡所指的方向蛮横撞去!
凌无影的身影在阴影与星尘间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现都留下淡淡的血色残影,寂星寒铁影匕挥出最后的锋芒,精准地斩碎前方因能量激荡而意外形成的几片微小空间陷阱,为王成开道。
余长生殿后,他每踏出一步,脚下虚空都留下一个由新生星尘构成的、转瞬即逝的脚印。
他不断挥动那条流淌着星域生灭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洒落一片小型的“归墟引·星烬创生”,将后方重新汇聚扑来的蠕虫群湮灭成星尘,延缓着追兵。
每一次挥臂,他身上的裂痕就加深一分,鲜血在虚空中凝成暗红色的冰晶。
终于,王成挟着两人,如同燃烧的陨石,狠狠撞在了那片剧烈波动的空间涟漪上!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传遍虚空。那片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疯狂旋转、散发出无法抗拒吸力的幽暗入口。
入口深处,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流淌着一种粘稠如液态金属的质感,却又闪烁着星辰破灭时的惨白和暗红光芒,冰冷、死寂、带着万物终结的气息,正是归寂之孔外围那令人心悸的“味道”!
“进去!”墨衡咳着血,声音带着最后的决断。
王成毫不犹豫,护着陈雪晴和鬼阴子,一头扎了进去。凌无影的身影在入口边缘一闪而没。
余长生再次爆发,一片更大的黑暗星域向后席卷,暂时阻隔了虫群和这片崩塌的虚空,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拖着长长血焰与星辉的流光,决然地射入那幽暗的入口。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失去力量维持的黑暗星域被蜂拥而至的噬空蠕虫群彻底淹没,星尘光带熄灭。他们立足的那块星岩碎片无声无息地被虚空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幽暗的入口剧烈震荡了几下,迅速弥合,最终只剩下死寂的虚空和远处被惊动、更多涌来的蠕虫阴影。
坠入归寂之孔外围的瞬间,预想中被彻底湮灭的虚无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粘滞与拉扯感。
仿佛跌入了一片由凝固的时光和液态的星辰物质混合而成的沼泽。
冰冷,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冰冷,比虚空的死寂寒意更甚,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万物归宿的腐朽气息。
当那令人窒息的空间转换压力稍稍减轻,众人发现自己并未直接暴露在恐怖的归寂之力下,而是漂浮在一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地带。
这里就是星烬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