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就在这样充满着竞争和努力的氛围中,在进入四月底训练即将满3个月的时候,迎来了最后一阶段的训练。
光是听到战术协同训练这个名词,就知道新兵们目前的训练水准有多高了。
毕竟,换成其他好多部队,别说什么战术协同了,步兵几乎就是唯一,炮兵什么的,那都是凤毛麟角,那还协同个毛啊!
消息一出,整个驻地都沸腾了!
不光是柴旅长表示要亲自来看,就连四十多公里外的虎贲师,陆军中将也发电称,战术协同总演练的时候,他要带几个团长前来观摩。
第一天,唐坚将新兵分成三个营,模拟攻防战。
唐坚不仅让步兵、机枪、迫击炮、工兵等多个兵种协同作战,还特意安排了“步炮协同”训练——迫击炮班根据步兵的引导修正射击诸元,在步兵冲锋前对“敌人”阵地进行覆盖射击。
第一次攻防演练时,担任进攻方的一营打得一塌糊涂。
迫击炮班的炮弹全打偏了,步兵冲锋时没有掩护,被防守方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唐坚随即叫停演练,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战术图:“步炮协同要靠通信兵联动!步兵发现目标后,用信号弹指示位置,迫击炮班根据距离和风向调整角度,误差不能超过五十米!”
不仅对新兵们有要求,唐坚对各带兵的新兵连长们同样进行了特训,比如每个连级主官需要会“沙盘推演”,通过观察战场以及侦察兵反馈过来的情报,用泥沙、石头、树枝搭建出模拟战场,在沙盘上先行演练战术。
“步炮协同不是简单的大炮打完步兵冲,步兵冲不上大炮轰,而是要让炮弹替步兵趟开血路!利用火炮压制的间隙,步兵要运动至敌人阵地前沿,减少因为冲锋被敌人密集火力压制导致的巨大伤亡!”
唐坚把三天来的演练复盘图钉在木板上,红圈密密麻麻标注着迫击炮的偏差落点:
“上次新兵1营进攻,迫击炮排把炮弹打在百米外的荒坡,反倒暴露了冲锋意图——这不是协同,是帮倒忙!”
为了根治症结,唐坚直接把通信兵、迫击炮手和侦察兵编入“战术三角组”,每组配发标有距离刻度的望远镜,从根源上解决信息传递滞后问题。
李根生所在的三角组被派往模拟战场勘测,他趴在树梢用望远镜锁定“敌”主碉堡,标尺清晰显示距离280米,风速每秒3米。
“东北风三级,目标坐标左前翼280米,碉堡射孔朝东南!”
他低吼着把信息传给下方的通信兵王小二,王小二立刻用信号旗向远方打出旗语,这是既避免信号弹暴露位置,又能精准传递距离与风向。
其实米国人的通讯设备已经在20天前运抵独立旅,通信兵们已经开始熟悉装备,但在这种近乎实战的演练中,唐坚却没有忙着启用,依旧还在采用很原始的旗语以及信号弹。
因为唐坚知道,高科技只是对战斗力的补充,而不应该成为士兵们的依赖,如果遇到极端复杂的地理环境信号丢失,连最简单解决问题的能力都失去了,那对一支正在战场上作战的军队来说,足以致命。
迫击炮手三胖不再凭感觉调炮,而是在老炮手的协助下,对照《风力修正对照表》,转动炮架将仰角从45度调至42度,同时旋紧炮身左侧的风偏调节栓。
“放!”随着一声令下,空包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碉堡右侧的机枪巢,烟尘中传来铁哨声,那是附近的观察员发出的摧毁火力点成功的确认信息。
唐坚举着望远镜点头,这种“侦察-通信-炮击”的闭环链路,正是统治未来战场数十年的核心战术。
作战指挥室的灯光有些昏暗,唐坚往沙盘里按了三个代表重机枪的小木牌:“刘营长,你一营主攻,要是遇上这种明暗交叉火力,怎么过?”
刘铜锤抓过工兵连的模型小人,在沙盘河流两侧摆开:“我派一个班在左翼强渡以吸引火力,右翼则派一个爆破组摸进碉堡侧后方.....”
“错!”
唐坚毫不留情面的拿起树枝戳向沙盘:
“应以迫击炮先打烟幕弹遮蔽视线,组织一部工兵趁烟幕在中路架简易浮桥,机枪班在桥头发起佯攻,这样日军的注意力将会放在中路,而你的爆破组就可以利用这个间隙,从下游芦苇荡泅渡过去!”
唐坚边说边推演,芦苇荡的隐蔽性、烟幕弹的覆盖时长、泅渡的体力消耗,每个细节都抠到极致。刘铜锤脸颊发烫,却也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那个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混的‘狡黠’表弟,在战火的锤炼下,已经成为了他要追逐的存在。
不过,刘铜锤却是对表兄弟二人一道衣锦还乡有了更大的期许,整不好,等战争结束,表弟领章上都能有一颗金星呢!
见唐坚对自家表兄都如此不留情面,其余营、连长们那个还敢怠慢,每日夜间的沙盘推演以及战术会议都开到深夜,不精益求精近乎完美可没人敢拿到唐坚这儿挨骂。
可饶是如此,挨骂的依然居多,不说画大饼这样的心腹爱将被骂成狗,就是韩天霖这样的老实人也被骂得脸色通红。
也就是说,这一周,新兵们在训练场上挥洒着汗雨,他们的长官们在作战室里同样是汗流浃背,都不好过。
唐坚则是嗓子疼,脑仁疼!
他这帮属下们打仗那是没得任何问题,个个敢打敢拼,这才常德之战里已经检验过的,但基本都是大老粗,没受过任何系统性训练,对于如何做一个好的指挥官,还有着天然的缺陷。
不过,有他当老师,给他们搭建一个指挥官应有的思维模式,再配合他们足够丰富的作战经验,唐坚相信他们都能行。
5月8日清晨,综合演练的战场被薄雾笼罩。
五十米外的“日军阵地”依着土坡构建起三层防御:前沿是带刺铁丝网和触发式模拟地雷,中层分布六座明暗碉堡,顶层的重机枪巢架在天然石崖上,马克沁的枪口在雾中泛着冷光。
观摩台上,柴少将的望远镜始终没离开阵地侧翼,陆军中将的眼镜镜片上泛着冷光,拿起望远镜看看又放下,时不时的和身边的团长低声交流。
“报告诸位长官,新兵营准备完毕!”
骑着大板牙从综合演练阵地上视察归来的唐坚跳下驴背,大踏步走向观摩台,立正敬礼。
“好!开始吧!”柴少将起身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