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深呼吸!”老炮手抓住三胖的手腕,强迫他盯着远方正在拼命喷吐火力的暗堡。“炮口右移两公分,抬高两度!放!”
“轰!”连续三发炮弹在土匪机枪暗堡边上炸响。
就这种以山石混合着木头垒制的暗堡,挡挡子弹还行,面对这种80毫米高爆弹近距离的爆炸气浪,其并不比一张白纸的强度高多少。
虽然硝烟阻挡住了望远镜里的视线,但机枪却是不再开火了。
在炮兵们看不到的密林里,四名土匪血肉模糊横七竖八的躺在已经被气浪掀开一半的残余工事里,那挺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歪把子机枪则枪管扭曲着被气浪掀飞到十几米。
“我打中了?”三胖还是不敢相信。
“打中了,小子,干得不错!”刚刚还面容凝重的老炮手微微松了口气,狠狠拍了刚才眼泪都差点儿出来的三胖肩膀几下予以鼓励。
新锐炮兵们在实战中不断修正自己的准头,步兵们也在枪林弹雨中迎接着死神的恐惧。
大狗带着二连的一个排向右翼山腰运动,距离一个机枪响得很欢实的暗堡不过就五十多米。
那里因为顶部有个天然的大岩石,迫击炮连轰十几炮,都没什么效果,所以只能由步兵去人工炸了他。
“爆破组,去干掉他!”大狗冷然下令。
三名背着炸药包的新兵在众多新兵无比忐忑的目光中,弯着腰向暗堡抵近。
一名新兵距离暗堡已经只有不到十米,眼看就要抵达爆破位置,突然“咔嚓”一声脆响,布鞋踏入一个不起眼的草丛,却有一根涂有毒药的竹签,直接扎穿脚面。
“疼!疼死我了!”新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两名同伴连忙上前准备施救,不远处的大狗脸色大变。
“不要!”的警告声还在喉头滚动,暗堡方向突然抛出三颗冒着蓝烟的手榴弹,爆炸声中,两名还没抵达同伴身边的士兵直接被炸飞,温热的内脏溅了还在惨嚎的新兵一脸。
那名新兵当时就呆了,摸着脸上身上同伴的血肉不知所措。
“趴下啊!给老子趴下啊!”大狗嘶声怒吼。
但警告来得太晚了,土匪的机枪调转枪口向这边扫射过来,数枚子弹命中被吓傻的新兵。
在战场上发呆,结局只能有且只有一个---死亡!
“玛德!”大狗瞬时红了眼。
这群土匪们竟然在工事周边设置有陷阱,其匪首果然是当过兵的老油条。
“一班,给我打,三班警戒周边,二班跟我一起,迂回!从侧面排水沟摸过去!”愤怒的大狗终于冷静下来,带着士兵们绕到暗堡后方,用汤姆逊冲锋枪对着射击孔猛扫,密集的子弹打穿了木墙,里面的枪声才戛然而止。
虽然都是新兵,但经历过前面的惊慌失措后,见过血的新兵们终于镇定下来,在各级老兵们的带领下按照战前制定战术向各自目标发起进攻。
土匪部署在山腰的几个暗堡和防线,在大量轻重机枪以及迫击炮的压制下,再无多大作用,在三个步兵连的强大火力下,很快就土崩瓦解。
很多土匪被迫向山顶的那个大碉堡后方撤离,但基本都被疯狂的火力射杀于山林间。
不到半个小时,300多步兵就把黑风岭山腰周边的防线给攻破,只要炸掉那个最坚固的重机枪暗堡,黑风岭就基本无险可守了。
“命令一连做主攻,替全营扫清道路,对于顽匪,一律击杀!”刘铜锤这会儿也是怒了。
仅这半小时,他手下这群新兵们就付出了十几人的死伤,这是首次做为营级指挥官的刘铜锤无法接受的代价。
要知道,无论火力还是兵力,他的新兵营都是碾压对方的存在,结果打成了这个局面,一贯优秀的刘铜锤觉得这就是失败。
因为堡垒拥有岩石和铁皮保护的缘故,七八颗迫击炮炮弹落在其上,都没能造成伤害,12.7毫米重机枪也没有将其射穿,因为角度的原因,步兵炮连发10炮,也未能将其有效击穿。
最终,也只能靠步兵来了。
迫击炮将高爆弹改为烟雾弹,掩护步兵们前进。
“爆破组,上!”一连长周二牛趴在一个土坎下高声命令着。
三名爆破手背着炸药包冲出去。
可刚跑到鹿砦前,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鹿砦“哗啦”一声塌了,露出
一名爆破手收脚不及掉了下去,木刺穿透了他的大腿,他刚要呼救,壕沟里的绊索就被拉动,藏在旁边的手榴弹“轰”的一声炸开,壕沟里瞬间升起一团血雾。
另一名爆破手吓得僵在原地,手里的炸药包掉在地上。
“捡起来!冲过去!火力掩护!”周二牛高声怒吼。
新兵们拼命扣动扳机,密集的火力盯着重机枪射了过去。
子弹打在工事的原木上,木屑纷飞。
可那名爆破手还是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壕沟里模糊的血肉。就在这时,碉堡里的匪兵精准瞄准,一枪打在他的左胸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身体顺着斜坡滑进壕沟。
“还有谁敢上?”周二牛厉声怒吼。
结果,竟然没有人敢搭腔,甚至还有人迎着他的目光,垂下了头。
“娘的,废物!”周二牛将钢盔狠狠贯在地上,眼珠子都是红的。
这可比刚刚战死两名士兵更让他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