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快到儿子战死3周年了,一想到这个时间点,微微垂下头的老兵心中猛然抽疼。
所有人都跟他说,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药,世间长了,心也就不那么疼了。可是,都快过去3年了,一想到儿子,他的心还是疼的快裂开,唯有想到他不断地在杀鬼子,一腔热血已流尽的儿子或许会开心,疼痛才会稍减。
“新兵蛋子们,跟老子干活去了!”昂起头的老兵再度露出灿烂笑容。
石大柱看着老兵离去的背影,心里微微叹息。
都是伤心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不是走不出,而是他们都不愿意走出,因为他们怕自己一旦走出来,就会忘了他(她)们的模样,那他(她)们或许就真正的死了。
仿制自米国人的反步兵定向雷的弧形外壳上都用白色油漆写着“此面向敌”的中文,为避免有人不识字,还很友好的用红色箭头做为标识。
所谓梅花阵,就是把雷埋在落叶下,调整角度对准日军来的方向,每五颗雷围成一个圈,绊线系在头顶的细枝上,只要有人碰断细枝,五颗雷会同时爆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杀伤扇面能把半径在40米内的所有站立人体都扫成筛子。
楚青峰三人组则已经退守“鹰嘴崖”的石缝里,这里是楚青峰一个月前就选好的狙击位,因为这里不仅是这片山林的制高点,能俯瞰三条进山的小路,还因为四周都有岩层的保护,哪怕日军用山炮对这里狂轰,他们也能迅速缩回石洞里避弹。
换句话说,除非日军能动用重兵将这个山峰彻底围死,而后不间断地动用各种重火力压制,再组织步兵冲锋,才能将他们三人组彻底围杀,或者,是有和楚青峰水准差不多的狙击手进行对狙,也有机会将三人击杀,除此二者之外,再无他法。
但前者在目前看来,日军极难做到,因为侦察排40多人有30多人都部署在山峰周遭天然加人工构筑的工事里,日军想进行合围,首先得把这些火力点拔除,在拔除这些火力点的时候,拥有着400多米超级射程的楚青峰都不知道用他那杆缴获于日本人的97式狙击枪收割多少人头了。
而且,这里还有楚青峰最出色的学生之一。
李根生抱着他那支恩菲尔德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瞄准镜里的一名日军军官。
主要是那家伙举着指挥刀,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当官的一样。
这一看就是没参加过常德之战的,到现在还没学会战场上‘绝不能骑白马’的生存之道。
你看高桥启人大尉多聪明,人家不仅在进山前脱去长筒皮靴换成步兵款皮靴,连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套都不挂了,戴着钢盔提着三八式步枪,从远处看和普通日军步兵一毛一样。
甚至,他都不允许各步兵小队长到他面前汇报搜索情况。因为,日本人那个动辄低头弯腰的动作,简直就刻到了骨子里,那可不就把他这个指挥官暴露的像黑夜中的点燃的蜡烛一样吗?
“林间茂密,还有光影偏差,笋子你要注意调整。”老萝卜用自己的经验低声提醒已经选好目标的李根生。
没有回话的李根生深吸一口气,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套住日本军官的前胸,指尖轻轻一扣。
“砰!”子弹擦着日本军官的肩膀飞了过去,灼热的弹道将日本军官的军服拉出一条焦痕,打在后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
差点儿被吓尿的日本军官立刻趴在地上:“有冷枪手!隐蔽!”
一枪落空的李根生眼中显出懊恼。
“狗日的运气真好!”透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的老萝卜却是知道,这一枪打空,还真不是李根生枪法不准,而是他开枪之时,一根藤蔓滑落,日本军官本能的侧身躲了一下,不然这一枪绝对会正中其胸口要害。
“不要急,战场突发状况很多,没有人能保证百分百命中率!”楚青峰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就是战场,哪怕40多分钟前李根生交出过近乎完美的答卷,但也不能说他就此能成为真正的狙击手,他需要不断适应各种环境和战况,并保证足够的命中率。
失败,是他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风景。
就在这时,回马坡方向传来“轰轰轰!”的连续爆炸声,那是定向反步兵雷被日军步兵给绊到了。
五颗雷同时起爆,钢珠像暴雨一样扫过还在密林中搜索前进的日军步兵。
位于雷区最近的8名日军瞬间被打成了血筛子。
两翼及侧后方的20多名日军也没躲过这场钢珠暴雨的袭击,躯干或是四肢出现血洞,高亢的惨叫声把跟在后面100米行军的高桥启人吓得脖子后面的汗毛都根根直立。
“打!”石大柱一声令下。
一挺MG42和大约14杆全自动冲锋枪对着这片林子就招呼,主打的就是一个打不死你也吓死你。
日军匍匐在草丛里冲着前方也是拼命还击。
因为此时大家是谁也看不清谁,能否命中目标,看得不是射击准度,而是火力密度和运气。
显然,栓发的三八步枪和盗版的‘AK47’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面,运气也不在日本人这边。
短短3分钟的对射,十几名日军倒在血泊中。
两个步兵中队的日军正高速向爆发激战的区域奔来,用他们的话说,可算逮着地老鼠们了。
“撤!”石大柱一声轻吼。
赶到战场的日军看着数十名鲜血淋淋的尸体和伤员,郁闷的差点儿吐血。
这就像抓奸现场,只看到撕碎的情趣内衣和黏糊糊的TT显示着战场曾经有多激烈,但干下此等恶事的人却早就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