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秒钟后。
“轰!”一声巨响,以六枚手榴弹组成的炸药在暗堡侧面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将暗堡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混凝土碎片四处飞溅,里面的日军士兵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由于有暗堡墙壁的保护,巨大的冲击波大部分都被暗堡墙壁给挡住了,但这反而成为暗堡内4名日军的悲剧来源。
如果被一下弄死,人是没有痛感的,可现在最致命的冲击波被挡住,但被炸药能量赋予巨大动能的碎石却是在暗堡内部畅通无阻,几名日军几乎是被碎石给打了个稀巴烂。
偏偏碎石并不是命中头部,所以给了几名注定必死的日军步兵享受生命中最痛苦时光的机会。
看着朝外喷着黑烟的暗堡,陆军中士生怕里面的日军还没死透,等了十几秒后,从胸前摘下一枚高爆手雷,打开保险,顺着大口子朝里面丢了进去。
“轰!”一声响,暗堡里所有的挣扎彻底消失。
“干得好!就这样搞!回来给你们记功!”韩天霖兴奋地在步话机里表扬自己的步兵班长。
“走!继续向上!”那边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的陆军中士却是没听到自己连长的记功奖励,而是对自己的兵高喊。
士兵们没有停留,交替掩护着继续朝着上方的主堡垒方向攀爬。
一路上,他们又接连遇到了两个小型暗堡,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在3挺重机枪的拼命掩护下,用集束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将其一个个摧毁。
就在他们行将靠近“凸”字形主堡垒时,主堡垒右侧的一个没做过标记的暗堡突然开火,一挺重机枪疯狂地向他们扫射,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一名士兵来不及反应,腿部就被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泥水。
“啊!”还有一名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岩壁上。
“干你良,掩护,掩护!”陆军中士大喊一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暗堡的射击孔就是一通疾射,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陆军下士则趁机爬到大腿受伤的士兵身边,想要将他转移到安全地带。可就在这时,那个暗堡的射击孔里再次喷出了炽热的火龙,这次的目标正是陆军下士和受伤的战士。
“小心!”满仓目眦欲裂,高声怒吼着提醒弟弟,却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陆军下士猛地推开身边的受伤战士,而自己的身影却是淹没在火光明亮的火龙中。
“满柜!”陆军中士嘶声呼喊。
一个焦黑的身影重新从火龙的边缘站了起来。
雨线打在他的身上,散出淡淡烟气,人影回头朝自己兄长那边看了一眼。
虽然他面目已经被火焰熏烤到焦黑,但陆军中士分明能看到那目光是在告诉自己,弟弟要走了,家里要靠大哥你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焦黑色人影从另一名已经牺牲战士的腰间取下那捆集束手榴弹,奋起最后的力气,冲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射击孔冲了过去。
“满柜,你回来!”陆军中士的呼喊声撕心裂肺,却被紧接着响起的巨大爆炸声彻底淹没。
将集束手榴弹引线拉燃后三秒,陆军下士才将其塞入射击孔,并选择用身体堵住射击孔,哪怕日军惊慌失措的不断开枪。
集束手榴弹在暗堡内部爆炸,并将用于喷火的汽油罐体引爆,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日军暗堡内部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原本坚固的混凝土结构在集束手榴弹的内部冲击下分崩离析,像是一枚被捏碎的坚果,碎片四处飞溅。那个死死堵住射击孔的焦黑身影,就这样消失在熊熊火光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唐坚就在500米外的工事内,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目光如炬,眼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中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阵阵发痛。
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
伴随着满腔怒火的陆军中士带着剩余士兵将几个侧翼暗堡全部爆破,唐坚果断下令:“命令2连,发起总攻,火器连,全力压制日军主堡射孔!”
接到命令后,韩天霖亲率一个步兵排,沿着自己派出的奇兵开辟的道路,向“凸”字形主堡垒发起了猛烈冲锋。
火器连的2门20毫米机关炮和2挺12.7毫米重机枪以及6挺勃朗宁重机枪、9挺MG42机枪也火力全开。
足足30秒的速射,火器连消耗的弹药超过6000发,甚至比天上正在洒落的雨滴密度还要大。
日军堡垒里甚至出现几声惨嚎,那是密如雨幕的弹头在概率的驱使下穿过射孔,竟然打到了暗堡内的日军。
足足20个炸药包,被冲入到主堡范围内的中国步兵们给用单兵工兵铲给埋到主堡各个区域。
“给老子炸!”随着60米外韩天霖一声令下,点燃引信的中国军人们连滚带爬的躲到30多米外的单兵掩体中。
全部双手捂头,将全身蜷缩起来,并竭力将胸腹离开地面。
“轰!轰!轰!”一连串的巨响震天动地。
等硝烟散尽,那个原本呈现‘凸’字形的日军主堡就像被砍去鼻子的一头巨象,突出的部位被彻底炸成一片废墟,还留有部分堡体完好。
那意味着,其坚固的外壳已经被撬开。
其内的日军,已然失去阻挡死亡的最后屏障。
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排,抄着各种家伙,开始收割残血。
两个小时后,滚龙坡上的枪声渐渐平息。
当唐坚走上高地,战士们正站在“凸”字形主堡垒的废墟上,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了胜利的呐喊。雨水依旧在下,但这一次,战士们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韩天霖走到唐坚身边,声音低沉地汇报道:“长官,滚龙坡拿下了!共摧毁日军暗堡12个,歼灭鬼子97人,缴获轻重机枪8挺,步枪53支,弹药一批。我们……阵亡9人,重伤12人。”
唐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牺牲战士的遗体,心中沉重无比,特意
走到垂头不语的陆军中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的陆军中士早已经泪流满面,手中紧紧攥着半片烧焦的领章。
那是他和步兵班的弟兄们搜索半天,唯一找到的和弟弟有关联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