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交锋(上)(1 / 2)

连续两天夜间,许佳文都是不惜亲身犯险,让工兵们对这个原本不怎么瞧得上的面皮白白净净通讯排长刮目相看。

到这时,他们也总算知道这位为什么能在绞肉机式的常德之战幸存下来,战斗力如何先不论,这不怕死的劲儿却是杠杠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工兵们从工兵排长曾铁牛到普通士兵,都对许佳文心悦诚服,他说怎么挖就怎么挖。

秦韧那边则是不用说了,独立旅一营二号人物的身份在哪儿,而且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军校生,学过土木工事,又是常德之战中经历过血战荣获提拔的军官,谁要在他那儿炸刺儿那纯属自找不痛快。

到了第四日,持续不断的炮击总算是停了,但零星的还是有突然几发炮击或是一轮炮击,但炮火烈度却是和前几天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每天被隆隆炮击轰得头昏脑涨的松井秀治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两天观察哨可是看见米国运输机给中方空投了大量物资,他虽然对自己主导构筑的要塞极有信心,但在漫天的炮火中,也不由会产生这么不断炮击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炸成碎肉的错觉。

只是,这口气刚缓过来,新的头疼问题又来了,中国人根本没有发动步兵进攻,而是就在数百米外不断挖掘工事,一副要用战壕工事把整个松山要塞困死的模样。

可这显然对中国人的战略起不到太大作用,位于松山脚下的滇缅公路全部在松山要塞的机枪和火炮攻击范围内,任何生物想从那条路上通过,都会被密集的弹雨和弹片撕成碎片。

单纯的想用工事困死这座要塞,这简直是可笑,松山要塞内部储存了超过30万斤军粮,足够1000余人放开肚皮吃上大半年,水也是山峰溶洞里流出的泉水,弹药亦是足够充沛。

这种围而不攻,其实对于松山要塞的帝国大军来说,简直是最好的选择。

而对于急着反攻滇西打通滇缅公路的中国人来说,这绝对是蠢到家的决定,仅靠普通中国人翻山越岭运送的物资,那些正在急于攻克龙陵的数以万计的中国军人可能仅够勉强维持温饱吧!

显然,中国人是绝不会放弃攻击要塞的。

但此时的中国人却玩了一出雷声大雨点小的剧情,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中国人正在憋阴招儿。

中国人会怎么来攻,用什么办法和方式,属实把松井大佐的头皮都快挠秃了。

。。。。。。。。。。。。

“大家再加吧劲!只要我们挖通坑道,就能把小鬼子的老巢炸上天!”许佳文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鼓励着工兵们。

坑道里的温度很高,士兵们都只穿着裤衩和草鞋,浑身都沾着泥浆,像一个个泥人,不过每个人都在不停歇的劳作,比起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随时会送命,工作环境再如何恶劣,那也是可以忍受的。

就用曾经挖过煤矿的工兵排长曾铁牛的话说:“这特良的算个啥,老子在地底下上百米深挖煤,那才叫害怕,但凡塌方,全部活埋,连尸体都找不见,就那,每天吃的也是荞麦窝窝头就凉水,狗日的黑心老板连口热汤都不给,哪像现在,每天还有三块大肥肉吃。”

这次待遇最好的就属工兵们了,凡是参与爆破坑道挖掘的,到了夜间11时,营炊事班就会遣专人背来热乎乎的饭菜,每人都有三块厚过半寸的大肥肉,那鲜美的肥肉咬到嘴里,肥厚的脂肪在口腔里爆开的那一瞬间,所谓幸福也不过如此了,仿佛一天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曾铁牛是工兵排长,但军衔也不过只是上士,参军时间其实很长了,从抗战初期到现在已有六年,只是身为工兵,就干些挖工事修路的活儿,眼看是升军官无望,结果被抽到刚成立的独立旅,工兵连长也不过是个少尉,军官紧缺,上士也担任了排长,晋升少尉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这下猛然有了干劲儿。

这位上士工兵排长带头钻进坑道最深处,用缠满布条的匕首顶着岩石的缝隙,一点点凿击。岩石坚硬无比,每凿一下,匕首就会反弹,震得他手臂发麻,缠在手上的布条很快就被震破,鲜血渗出来,和坑道里的泥水混在一起,把布条染成暗红。

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自制的草药膏,往手上胡乱抹了一把,又用新的破布缠上,继续埋头作业。

他凿击的节奏很有规律,每凿三下就停顿片刻,侧耳听一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再继续,嘴里还低声对身后的工兵们叮嘱:“凿的时候要找岩石的纹理,顺着纹理凿才省力,也不容易发出大动静,你看这块岩石,这道裂缝就是弱点……”

所谓上行下效,两个大排长都如此拼命努力,工兵们有什么理由偷懒?那一个个都卯足了劲,严格按照规范挖掘。

坑道里,只能听到匕首凿击岩石的“沙沙”轻响、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土石被轻轻装进帆布袋的摩擦声。

许佳文在坑道入口处安排了两名专职警戒兵,一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监听日军方向的动静,另一人拿着望远镜,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紧盯子高地的观察哨。

每隔半小时,警戒兵就会用约定好的敲击暗号向坑道内传递消息:三下轻敲是“安全”,两下重敲是“注意隐蔽”,一下长敲则是“紧急撤离”。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更在和日军的警惕性赛跑,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等到了第五天,在全体工兵们轮番努力的挖掘下,坑道已经向前延伸了60多米,这已经是全部距离的三分之一。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士兵在向后输送土石时,帆布袋的绳子突然断裂,满满一袋土石掉在坑道底部,发出“轰隆”一声闷响,虽然被入口的泥土木板削弱了不少,但在寂静的山野里,依旧显得格外突兀。

更糟糕的是,一块篮球大的石头从布袋里滚出来,顺着坑道斜坡向外滚去,“咕噜咕噜”地撞在坑道壁上,最后卡在了入口处。

“不好!”恰好看见这一切意外的许佳文心中一凛,立刻低声下令:“所有人立刻停止挖掘!”

工兵们反应极快,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蜷缩在坑道的角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许佳文则悄悄爬到坑道入口,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无比忧心地观察着子高地的动静。

果然,子高地上的日军立刻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