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这是要立下旷世奇功了!”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那泼天的功劳已经近在眼前,只等着他们伸手去拿。
每个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汇聚在戴天麒的身上,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化作猛虎,扑向那看似唾手可得的猎物。
然而,戴天麒只是静静地趴在草丛中,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仔细地扫视着山谷中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众人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
戴天麒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不许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
那一张张兴奋的脸,表情都凝固了。
戴天麒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无比确定。
“这是个陷阱。”
“陷阱?”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与愕然。
十夫长赵玉是个性子急躁的汉子,他一步上前,焦急地说道。
“大人,怎么会是陷阱?”
“咱们的斥候亲眼所见,这就是他们的粮仓啊!”
“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只要烧了这里,咱们就能击退敌军,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质问。
“大人,您……您莫不是胆小怕事,不敢打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就连一直无比信赖戴天麒的朱竹清,此刻那双灵动的猫眼里,也流露出了浓浓的疑惑。
她轻轻拉了拉戴天麒的衣角。
“天麒,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面对赵玉的目光,和周围士卒们骚动不安的气氛,戴天麒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怒意。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胆小怕事?”
“我若是怕死,就不会来到这刀口舔血的边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营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不是怕死。”
戴天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随之加重。
“我是怕你们,跟着我白白送死!”
“怕我们黑豹营的兄弟,死得毫无价值!死得窝囊!”
这一番话后,
方才还满腔热血、只想着建功立业的士兵们,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思索。
“今天这一仗,肯定要打。”
戴天麒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山谷里的粮食,也必须要烧。”
“但是,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都必须听我的!”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从现在起,谁要是再敢质疑军令,擅自行动……”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军法处置,严惩不贷!”
“我戴天麒的刀,不认兄弟,只认军令!”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还心有不甘的赵玉,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