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小玩意儿——那是他之前让匠人做的简易听筒,用竹筒和牛皮纸做的,虽然粗糙,但能稍微放大声音。
他把听筒的一端对准树下,耳朵凑上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砖缝里……”
“小心……宫里查得紧……”
“放心……没人知道……”
果然是密谋!
李承乾眼睛发亮。
他正想再听清楚些,忽然,薛礼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殿下,有人往这边来了!”
李承乾抬头一看,只见几个提着灯笼的武侯正往这边巡逻。
树下那两个黑影显然也发现了,立刻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武侯们走到树下,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异常,又继续往前巡逻了。
李承乾从货堆后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老槐树,心里痒痒的。
东西藏在砖缝里?
他等武侯走远,拉着薛礼跑到树下。
老槐树周围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杂草。
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找。
“殿下,这里!”薛礼忽然低呼。
他指着一块松动的石板。
李承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撬开。
石板下是个小坑,坑里放着一个油布包。
李承乾把油布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个小巧的铜印。
他借着月光,勉强看清铜印上的字——是一个“齐”字。
齐?
齐王李元吉?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玄武门之变后,李元吉被杀,他的残余势力一直没清理干净。
难道这俩人,是齐王旧部?
他们在密谋什么?
李承乾正想翻开信看看,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快走!”薛礼一把拉起他,把油布包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两人匆匆离开老槐树,钻进另一条小巷。
跑出一段距离后,李承乾才停下来,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
“殿下,这东西……”薛礼拿出油布包,神色凝重。
“先收好。”李承乾压低声音,“回去再研究。现在赶紧回宫,再晚宫门就下钥了!”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往皇城方向赶。
紧赶慢赶,总算在宫门下钥前,从侧门溜了回去。
守门的侍卫已经换班了,新来的守卫见是太子,虽然奇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但也没敢多问。
回到东宫,李承乾才松了口气。
他让薛礼先去休息,自己抱着油布包回到寝殿。
关好门,点上灯。
他重新打开油布包,拿出那几封信。
信是用密文写的,歪歪扭扭的符号,看不懂。
但那个铜印,他看清楚了。
确实是齐王府的印。
还有一封信的末尾,盖着一个模糊的私章,依稀能看出是个“王”字。
王?
宫里姓王的太监不少。
会是哪个?
李承乾皱着眉头,把东西重新包好,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这事儿……有点大啊。
他本来只想凑个热闹,没想到捅了个马蜂窝。
要不要告诉父皇?
告诉的话,怎么解释自己偷听到密谋,还私自出宫截获了证据?
不告诉的话,万一这帮人真在密谋什么对父皇不利的事……
李承乾托着腮,小脸上满是纠结。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福安的声音:“殿下,您睡了吗?紫阳真人来了,说今日的功课还没检查……”
李承乾一个激灵,赶紧把油布包塞得更深些,然后跳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