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的日头刚爬上城墙,李承乾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福安已经端着热水等在床边。
“殿下,吐谷浑的赔偿送到了,堆在刺史府门口,跟座小山似的。”福安一边递毛巾一边说,“那个慕容孝悌在院子里候着呢,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李承乾乐了。
他慢悠悠穿好衣服,洗漱完才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程处默蹲在台阶上数箱子。
“一、二、三……殿下,整整五十车!”程处默眼睛发亮,“牛羊还在城外,听说有三千多头,马匹也有五百。”
院子里,慕容孝悌垂着头站着,旁边还站着个穿吐谷浑服饰的老者,看打扮像个账房。
“太子殿下。”慕容孝悌看见李承乾,赶紧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
李承乾没理他,先走到箱子堆前,随手打开一个。
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黄澄澄的晃眼。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是各色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在晨光底下闪着光。
“数目对么?”李承乾问那账房老者。
老者连忙递上账本:“回殿下,黄金一万两,宝石五百颗,上好皮毛两千张,都在这里了。城外还有牛羊三千五百头,战马五百匹,都是挑的最肥壮的。”
李承乾接过账本翻了翻,心里默念了一句。
“DeepSeek,扫描这些箱子和账目,看看有没有猫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正在扫描……扫描完成。黄金成色足,数量吻合。宝石中有三成是次品,掺杂其中。皮毛数量少报一百张。城外牛羊实际数量为三千二百头,马匹四百八十匹,且有三成老弱。”
李承乾把账本合上,抬眼看向慕容孝悌。
“慕容使者,你们吐谷浑是不是觉得本宫好糊弄?”
慕容孝悌腿一软,扑通跪下了:“殿、殿下何出此言?”
“宝石里掺次品,皮毛少一百张,牛羊少三百头,马匹少二十匹,还有一堆老弱病残。”李承乾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本宫,这是诚心赔罪,还是觉得本宫眼睛瞎?”
慕容孝悌脸色刷白。
那账房老者也吓得跪下了。
“殿下明鉴!这、这一定是底下人搞错了……”慕容孝悌冷汗直冒。
“搞错了?”李承乾站起来,对程处默说,“处默,带人去重新清点。少一样,就从慕容使者身上找补。”
程处默嘿嘿一笑,拎着慕容孝悌就往外走。
李承乾这才看向那账房老者:“你是管账的?”
“是、是……”
“账做的不错,可惜心太贪。”李承乾淡淡道,“福安,把他带下去,关起来。等吐谷浑把缺的补上,再放人。”
福安应了一声,招呼两个侍卫把人拖走了。
这时薛礼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封信。
“殿下,长安来的急件。”
李承乾拆开一看,是马周写的。
信上说肥皂作坊这个月赚了八千两,已经按吩咐买了五万石粮食,正在往凉州运。另外陛下有旨,让太子尽快处理好凉州事务,年前必须回京。
还有件事——吐蕃大相禄东赞离开逻些城,看样子是往大唐方向来了。
李承乾把信折好,心里盘算着。
禄东赞要来?
这是听说儿子被抓,亲自上门要人来了。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程处默的大嗓门。
“殿下!清点完了!真少了!”
程处默拎着面如死灰的慕容孝悌进来,往地上一扔。
“宝石里三十颗是破石头,皮毛少了整一百张,牛羊少了三百零七头,马匹少了二十二匹,还有一百多匹是老马,牙口都不行了。”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慕容孝悌,你怎么说?”
慕容孝悌跪在地上磕头:“殿下饶命!是、是下头那些混账私自克扣……小的真不知情啊!”
“不知情?”李承乾笑了,“行,本宫信你一回。”
慕容孝悌刚松口气,就听李承乾接着说:
“缺的这些东西,按市价折算,再加三成罚金。给你十天时间,送回凉州。晚一天,本宫就派人去吐谷浑边境‘借粮’。”
慕容孝悌眼前一黑。
再加三成罚金?那得是多少金子?
“殿、殿下,这罚金是不是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