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竟然还跑到父皇这里,告仙人的状?!
“儿…儿臣……”
轩辕聪只觉得喉咙发干,舌头打结,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猛地跪下,“儿臣有眼无珠!儿臣该死!请父皇恕罪!”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后怕。
轩辕沧看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无奈。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心比天高,却眼高手低。
习惯了以储君身份俯瞰众生,却偏偏缺乏真正的识人之明和容人之量。
这份骄矜,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落: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仙人当面,你不行弟子之礼,不聆教诲,反而以太子身份倨傲无礼,更出言不逊,口出恶言!
此乃对仙家大不敬!更是对朕旨意的公然违逆!”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堆积的奏章都跳了一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朕的脸面,西蜀皇室的脸面,今日都被你丢尽了!丢得干干净净!”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
轩辕聪连连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轩辕沧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知错?光知错就够了吗?!”
他霍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无风自动,帝王的威压如山岳倾覆:
“立刻!马上去给洛先生赔罪!给朕恭恭敬敬、诚惶诚恐地赔罪!”
“无论他是否原谅你,无论他要你做什么,哪怕是让你在学堂门口跪上三天三夜,你也得给朕受着!
这个态度,你必须给!给洛先生,也给朕!听清楚没有?!”
“是!是!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去!”
轩辕聪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背影狼狈不堪。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轩辕沧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道:
“影一。”
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躬身行礼,气息几近于无。
“学堂那边,具体情形如何?昊儿和朗儿呢?”
轩辕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
影一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低沉而毫无情绪波动。
“太子殿下受洛先生言语所激,愤然离去。二殿下轩辕昊与三殿下轩辕朗,留了下来。
洛先生当堂传授了一篇引气法门,并令二位殿下自行研习道家典籍印证。
此刻,二殿下与三殿下已前往皇家藏书阁。”
“都留下了?昊儿也留下了?”
轩辕沧眼中精光一闪,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
疲惫的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好,好……总算还有个明白人,没白费朕一番苦心。
盯着点藏书阁,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遵命。”
影一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