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不按规矩来,但第一个连累的就是身边伺候他的人。
“唉,服了你了。”李无为翻了个白眼,“那赶紧出发吧,别哭了,丢人。”
王恕一听,瞬间收泪,从地上一蹦而起,喜笑颜,“哎!奴婢遵命!”
他小跑到马车旁,亲自掀开杏黄色的帷幔,恭恭敬敬地请李无为上了车。
“国师大人,咱......去哪儿?”王恕小心翼翼地问。
李无为在车厢里坐下,只觉得这减震效果堪比后世的劳斯莱斯,当即开口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去秦淮坊啊!速度出发!”
“好嘞!起......”
王恕的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
“国,国师,您方才说去…?”
“秦淮坊啊。”李无为催促道,“是不知道咋走吗?”
王恕听懂了,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懂。
秦淮坊!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金陵城最大的销金窟!是烟花柳巷!是勾栏瓦舍!是......青楼啊!
在京师里,那些个顶级勋贵,比如徐达,常遇春的儿子们,平日里也不是没去过那种地方。
但人家是怎么去的?
都是深更半夜,换上一身便服,轻车简从,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进去,生怕被御史言官给逮住!
要知道当今陛下朱元璋,最是深恶痛绝官员勋贵耽于享乐,腐化堕落!谁敢触碰这块,被抓住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现在,自家的国师大人,居然要......
大白天的!
坐着陛下御赐的银顶车驾!
带着三十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披着超规格的杏黄帷幔!
一套下来几近郡王规制的的全套仪仗!
......就这么大刺刺地,要去逛青楼?!
国师爷爷啊,这仪仗再骚包,哪有您骚包啊。
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我,大明国师,今天就要去逛青楼。
王恕几乎可以预见到,明天早朝,那帮御史言官会如何疯狂弹劾。
然而,王恕是什么人?
王恕好歹也是在宫里厮杀了小半辈子的狠人,现在又压上全副身家豪赌,此刻脑子里飞速闪过干爹的嘱咐,“皇爷的心思你别猜,你猜不透。你只要记住!”
“到了国师府,你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国师大人!把他伺候好了,比伺候皇爷还重要!”
瞬息间,王恕就下定决心。
去他娘的规矩!去他娘的御史!
国师是神仙!神仙的事,能叫逛青楼吗?那叫体察民情!那叫红尘炼心!
王恕猛地一甩拂尘,用尽力气,尖着嗓子喊道,
“国师仪仗!起——驾——!!”
“目标——秦淮坊——!!”
总旗袁忠的眼角狠狠一抽,随即冷冷地喝道,“列队!前行!”
国师出巡,仪仗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