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逛个屁!你忘了当年是谁指着咱的鼻子骂,说但凡武将子弟,敢踏入秦淮坊半步,腿打断?
你忘了你最厌恶这些文人骚客,靡靡之音吗?
朱元璋仿佛没看到徐达那便秘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感慨,
“这自从当了皇帝呀...每日都是些琐碎破事,奏折都看不完,反而没时间来了。今儿个是借了国师的光,咱也来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徐达看着自己的老兄弟,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上位对这个李国师的态度,绝对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种纵容,这种亲昵,甚至超过了当年对刘伯温。
跪在一旁得王恕,早就将今天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更加确信了。
他这步棋走对了!李国师是真神仙!
老朱见那清倌苏徽因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哎!停着干嘛?国师说好听,那你们就唱啊,继续!”
他又看到李无为面前的酒杯空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徐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朱元璋,大明朝的开国皇帝,九五之尊,竟是亲手拎起了酒壶,给李国师斟满了酒。
“国师,满上!今晚,咱陪你不醉不归!”
徐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彻底碎了,他本以为上位叫他来,是商议如何敲打李善长,或是新晋的国师。
他万万没想到,......是叫他来陪酒的?
“哎,好,好。”李无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老朱,你这够意思。”
朱元璋哈哈大笑。
他转头对那个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小厮说道,“去!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端上来。今晚咱要和国师,不醉不归。”
“是...是...是...”小厮屁滚尿流地跑了。
很快,酒菜上齐。
朱元璋陪着李无为,喝到兴起,竟拍桌叫小厮取来了骰子,玩起了骰子令。
“来,国师,咱俩今晚定要分个高下!”朱元璋抓起骰盅,哗啦啦一阵猛摇,啪地一声重重扣在桌上,哪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架子。
“好!老朱,你可瞧好了,输了可不许耍赖。”李无为也毫不示弱,捋起了袖子。
“咱先来!开!三个六,豹子!喝!”朱元璋猛地掀开骰盅,瞪眼喊道。
“我呸!你这哪是豹子!”李无为一把推开,“看我的,五魁首,六六顺,给我喝!”
两人竟是拍着桌案,喊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是飘然出尘的当朝国师,此刻却仿佛是两个市井酒徒,全无半点平日的威仪与斯文。
徐达在一旁,从震惊到麻木,到最后也忍不住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自顾自地闷了一大口。
老朱绝口不提朝堂之事,就真的像是来听曲喝酒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元璋看到李无为喝得也高兴了,性质也很高了,他才不经意地开口了。
“哎呀,国师啊。”
“嗯?咋了,老朱?又没酒了?”李无为打了个酒嗝。
“咳。”朱元璋笑道,“酒管够。只是有件正事,是咱思虑不周,今日特来给国师赔罪的。”
他使了个眼色,徐达立刻让所有闲杂人等退下。
“国师。”朱元璋的脸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赔罪?”
“正是。”朱元璋一脸诚恳,“今日秦淮河之事,皆因咱考虑不周。国师您是真人,是方外高人,咱却让您住在城中闹市,被那些凡夫俗子所扰,是咱的过错。”
“所以...咱思前想后,给国师寻了个好去处。”
他当即将牛首山的计划和盘托出,“咱已下旨,将那牛首山赐予国师,咱还要在山上给国师建一座天下一等一的道观,让您安心清修。”
李无为一听,酒醒了三分。
一座山?一个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