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刚走到楼梯口,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王恕。
“王恕。”
“奴婢在!”王恕一激灵,连忙跪了过来。
朱元璋看着这个送过来的太监,今晚的表现还算机灵,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出头。
“你伺候得不错。”朱元璋缓缓道。
“谢陛下!谢陛下!这都是奴婢该做的!”王恕连忙激动道。
“好好伺候国师,咱亏待不了你。”朱元璋说着,伸手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更骇人的是,上面竟雕着一只栩栩如生,须发皆张的五爪蟠龙。
徐达在旁边看得瞳孔一缩。
这可不是寻常的御赐之物,这是陛下常年佩戴的私印玉佩。
朱元璋将玉佩塞到王恕颤抖的手中,脸色陡然一肃,声音变得森寒起来,
“王恕,这枚玉佩,你给咱收好了!”
“这是给你在伺候国师时,遇有不开眼的蠢材,胆敢阻碍国师行事,或是国师有需,而外廷有司胆敢推诿扯皮时......方可请出。”
“此牌一出,如咱亲至!可代咱行事!”
“轰——!”
王恕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一个哆嗦,手中得玉佩都差点抓不稳。
如朕亲临?
虽然这玉佩并非真正的尚方宝剑,但这四个字从朱元璋口中说出,其分量,比尚方宝剑还要重一万倍。
他知道,这面牌子已是内官能得到的最高信任凭证。
“你给咱记住咯!”朱元璋的声音冰冷道,“此牌关乎天家颜面,更关乎国师安危!若敢滥用半分,或是有辱国师圣听......咱,必剐了你!”
“奴婢,奴婢叩谢陛下天恩!”王恕激动得浑身发抖,五体投地道,“奴婢愿为陛下,为国师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朱元璋和徐达一言不发地走下了云梦仙舟。
码头上,寒风凛冽。
原本拥挤不堪的河岸,此刻早已空无一人。方圆百米之内,除了锦衣卫和亲兵,连一只鬼影都没有。
下午那血腥的一幕,已经把所有人的胆子都吓破了。
开玩笑,连韩国公的侄儿的手,说砍就砍,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个还敢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比李茂的身份更尊贵。
总旗袁忠带着手下三十名校尉,在寒风中伫立了整整两个时辰,一动未动。
一看到陛下和魏国公的身影出现,袁忠立马打起精神,上前一步单膝跪倒,“卑下袁忠,恭送陛下!恭送魏国公!”
朱元璋走到袁忠面前,停下了脚步。
袁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袁忠。”朱元璋的声音低沉。
“卑下在!”
“今天下午,你砍了李茂的手。”朱元璋缓缓说道。
袁忠的心头猛地一紧!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不知道自己这一刀,是砍对了,还是砍错了?
他当时只想着国师下令,自己必须执行,可现在当着陛下的面。
“你可知罪?”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袁忠一咬牙,猛地叩首,“今日下午李茂辱骂国师,便是辱骂陛下!卑下只恨当时未曾一刀枭首,以正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