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一番话,狠狠砸在了老朱的心坎上。
“大束缚...大解脱...”他喃喃自语,握着粗瓷酒碗的手指微微用力。
老朱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脑海里闪过了濠州的饥荒,皇觉寺的钟声,尸山血海的拼杀,还有登基后奉天殿上的彻夜孤寂。
他猛地端起那只粗瓷酒碗,仰头将辛辣的金华酒一饮而尽。
“国师...你说的,咱懂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苦涩,“咱这皇帝,看似至高无上,风光无限。”他自嘲地一笑,“可咱从一个讨饭的孤儿,提着脑袋一路杀到这龙椅上,咱以为登基了,打下天下了,就该踏实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可到头来,咱才发现...就像国师你说的,咱被锁在这金陵城里,锁在这把龙椅上了。”
“那些臣子们,奏章写得花团锦簇,个个都说自己是忠臣良将。当着咱的面,话也说得滴水不漏,一个个都像是能为咱掏心掏肺。”
“可...”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厉色,“可这层皮囊之下,他到底是人是鬼,是忠是奸,咱这心里...总不能全然踏实!咱怕啊!咱怕咱今日信的忠臣,就是明日的胡惟庸!”
这番从未对任何人,甚至对太子朱标都未曾彻底吐露的心声,但今日不知为何,他却对李无为这个方外之人,吐露了心声。
李无为闻言,脸上不见丝毫讶异,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陛下欲破此迷雾,何不直窥其本?”
“哦?”朱元璋身体前倾,眼中爆发出精光,“还请国师赐教!”
“人心虽伪。”李无为缓缓道,“其气难藏。”
“气?”
“不错。”李无为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在朱元璋与朱标身上流转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摇曳不定,急道,“国师何故叹气?”
“贫道叹的是,陛下与太子殿下,虽身怀国运龙气,神魂远超常人,但终究是凡胎肉体,未曾开窍洗髓。这望气之术的门槛,在于灵台一点清明,你们怕是迈不过去啊。”
“这......”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刚提起来的心气,瞬间沉了下去,脸上难掩失望。
“不过。”李无为话锋一转,看着两人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自己迈不过去,贫道拉你们一把便是了。”
朱元璋和朱标,瞬间屏住了呼吸。
“坐好,闭眼!”李无为的声音陡然变得空灵。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在这油腻腻的小木凳上挺直了脊梁,紧紧闭上了双眼。
四周的锦衣卫,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加强了戒备,直接开始强硬驱散周围的人。
李无为伸出并指如剑,动作快如闪电。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李无为并指如剑,动作快得超越凡人视线,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点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逝。
朱元璋和朱标只觉得眉心一凉,随着那一点涌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们眼前蒙了数十年的厚重迷雾,嗤啦一声,狠狠地撕开了一道透亮的口子。
“此非仙法。”李无为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此乃贫道引动你们自身的皇道龙气为引,强行开启你们的天眼,使你们能感应万民气运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