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走在最前面,背着双手,姿态悠然。
他走了半天,只听见身后一片压抑的喘息,和那杂乱虚浮的脚步声。
“下一个分舵在哪?”李无为随口问道。
背后,一片死寂。
没人回答。
李无为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回过头。
这一回头,却见王恕、袁忠,以及那十几个锦衣卫,全都停在他身后三步之外,一个个正用一种看怪物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李无为被他们这副模样给逗乐了,无语地笑了一下,“怎么?都吓傻了?”
“啊?!”
他这一出声,仿佛惊醒了这群人。
王恕第一个就跪了下去,他那独有的尖嗓子,此刻也抖了起来,
“国,国师爷,奴,奴婢......”
“国师恕罪!”
袁忠和他手下的锦衣卫们,也呼啦啦地齐齐下意识就要下跪。
李无为只是虚抬了一下手臂,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所有人的膝盖。
“行了,站直了说话。”李无为为有些无奈,“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贫道我一直很讲道理的。”
他这句话,非但没让人放松,反而让袁忠等人抖得更厉害了。
您是神仙,讲的又不是凡人的道理。
“国,国师......”袁忠到底是军伍出身,意志力远超常人,他强忍着那股害怕,结结巴巴回应,
“卑,卑职知道下一处分坛在哪!”
“在哪?”
“在城西的下关,靠近江边,那里的人更多。”袁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国师,那地儿偏远,要不...卑职去弄几匹马,或者雇一辆马车过来?”
“马车?”李无为想了想,摇了摇头,“太麻烦了。”
他嘴里小声嘟囔着,“这帮会,分舵也太多了,这得走到什么时候......真是的,选择恐惧症都要犯了。”
王恕和袁忠等人,就这么惊恐地看着国师站在原地,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仿佛在为什么天大的事情苦恼。
几秒钟后,李无为一拍巴掌。
“算了,用最简单的吧。”
只见他并起剑指,在身前虚空画了一道符。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敕!”
法决一掐,李无为脚下的空间,仿佛水面一样,荡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王恕和袁忠等人,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周围的空气,好像......粘稠了一点?但又说不上来。
“行了,走吧。”李无为对众人招了招手。
“啊?是......”
袁忠等人不敢多问,本能地迈开了脚步。
就是这一步。
“我操——!!!”
一个锦衣卫番子没忍住,当场爆了粗口。
王恕更是嗷地一声,尖叫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只觉得,自己这一脚踏出去,眼前的景物就仿佛变成了飞速倒退的幻影。
街道,房屋,行人,树木......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向后飞逝。
他们分明只是在用正常的速度走路,可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跨越了百丈之远。
“国,国师大人!这......这这这......”
袁忠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抬起一只脚,却怎么也不敢落下去了。
他一抬脚,周围的景物就还是正常的。可他一落脚,天地就开始飞。
这群杀人如麻的锦衣卫精锐,此刻一个个金鸡独立地站在原地,晃晃悠悠,跟一群喝醉了酒的鹌鹑似的,满脸惊恐。
“哈哈哈哈......”李无为看他们这副惊恐的模样,哈哈大笑道,“一个赶路用的小法术,不值一提。”
他看这群人实在害怕,便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叫缩地成寸,不过是压缩了咱们脚下的空间罢了。你们别怕,就当是......嗯,就当是坐了最快的马车,闭上眼走就行了。快点,跟上!”
跟上?
这怎么跟?!
王恕被袁忠一把从地上拎起来,闭着眼,哭丧着脸,迈着小碎步,嘴里发出惨叫,被众人推着往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