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公主有些泄气了。
这些东西，国师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么介绍，是不是显得很蠢？
她偷偷觑了一眼李无为。
只见他根本没看那些宏伟的宫殿，反而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墙角边一队搬运花草的小太监。
“国师……您在看什么？”安庆公主忍不住问道。
“我在看他们。”李无为的下巴朝那群小太监扬了扬，“你看那个领头的小太监，走路带风，指挥若定，是个管事的料。”
“再看他后面那个，扛着花盆还东张西望，一看就是个爱偷懒的。”
“还有那个，走两步就要歇一下，身子骨太弱，怕是在宫里待不长久。”
安庆公主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顺着李无为的指点看去，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每日见到的太监宫女不计其数，却从未像李无为这样，一眼就看穿了每个人的性情。
“国师……您好厉害。”她由衷地赞叹道。
“这不算什么。”李无为踱着步子，悠然道，“看人看的是气，看物看的是运。这皇宫大内，藏龙卧虎，龙气汇聚，但也驳杂不纯。”
“有真龙，自然也有蛟蛇。”
他说得玄之又玄，安庆公主听得云里雾里，但就是觉得好有道理。
两人就这么走着，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
安庆公主也不再紧张地介绍那些死板的宫殿，而是开始说一些宫里的趣事。
哪里的御猫最胖，哪里的海棠花开得最好，哪个太监做的蜜饯最好吃。
李无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嘴问两句。
他们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皇城，更能远眺京城的轮廓。
远处的演武场，依旧传来隐隐的喝杀之声。
安庆公主看着那些在烈日下操练的将士，又想起了大明连年与北元残余势力的战事，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云淡风轻的李无为，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国师，您的仙法……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嗯？”李无为正看着远处发呆，闻言转过头来。
安庆公主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指着演武场的方向，继续问道，“我是说，仙法可以用在沙场上，帮我大明退敌吗？”
问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唐突了。国师是方外之人，追求的是长生大道，自己怎么能用凡俗的打打杀杀去叨扰他。
她正准备开口道歉，却听到一个清晰无比的字。
“可以。”
李无为的回答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安庆公主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以？
就这么简单？
她想象过无数种回答。
或许国师会说天道循环，不可干预；或许会说仙凡有别，不入红尘。又或许会讲一番玄之又玄的大道理。
但她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如此干脆利落的一个肯定。
那云淡风轻的态度，仿佛在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安庆公主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着李无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无为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