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公主红着脸,胡乱点了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带着李无为离开了演武场。
小福儿在后面咯咯直笑,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地缠着两人。
有了这个小人精在,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不过原本还有些微妙旖旎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她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百灵鸟,叽叽喳喳,一刻也停不下来。
“国师哥哥,你真的会飞吗?就像话本里写的,咻一下就上天了?”
“四姐,国师哥哥的道袍摸起来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滑溜溜的?”
安庆被她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不停地出声制止。
“小福儿,不许胡闹。”
李无为倒是浑不在意,唇角噙着懒散笑意,偶尔应和她天马行空的问题。
三人穿过一道月亮门,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精致的暖亭坐落在御花园的一角,亭外种着几株西府海棠,亭内传来阵阵少年人的说笑声。
几个衣着锦绣的少年郎正围在一起,玩着投壶的游戏。
为首的一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生得面如冠玉,长身玉立。
他身穿一袭骚包的宝蓝色织金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慢。
他手持一支羽箭,特意摆了个极其潇洒的姿势,向后微微一仰,手腕轻轻一抖。
嗖的一声。
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入了远处铜壶的壶口,且是难度颇高的贯耳。
“好!”
“不愧是九江哥!这手有凤来仪使得是炉火纯青啊!”
“就是,便是军中那些神射手,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周围几个伴读的勋贵子弟立刻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那少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甚至还极其风骚地甩了甩袖口,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许小道,闲来无事练着玩的。若是到了沙场上,小爷我那才叫……”
他话还没说完,那份写在脸上的傲气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小福儿最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显摆,尤其是这个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一样的大侄儿。
她大眼睛一转,立刻就来了兴致。
“喂!二丫头!”
她这一嗓子,让亭子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安庆公主和福庆公主时,几个伴读吓得连忙跪地磕头。
亭子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李景隆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当年他爹李文忠随皇爷南征北战,杀伐太重,嫡长子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相士说这是武将杀孽太重,有伤天和,报应在了子嗣身上。
后来生了李景隆,为了保住这根独苗,李文忠便按民间的法子,给他取了个贱名,叫二丫头,意为当成闺女养,阎王爷就不收了。
这事儿极其隐秘,除了皇爷和几位极其亲近的长辈,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如今他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在京城勋贵圈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让人知道他叫二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