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杜安道提着灯笼,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一身玄色道袍的李无为,双手拢在袖中,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
而在他身后,大明朝的皇帝朱元璋,与太子朱标,则像两个跟班一样,默默地坠在最后。
父子二人再也没有交谈,只是沉着脸,一前一后地走着。
他们的脑海里,依旧在回响着李无为提出的那两个问题。
预知未来,究竟是福,还是祸?
若真知晓了一切,自己又该怎么做?
从御花园到乾清宫的路,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乾清宫。
朱元璋一踏入殿内,便对杜安道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传咱旨意!”
“乾清宫内外,即刻起,由亲军都尉府接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斩!”
“着人去通报内阁六部,今日午朝……取消!”
杜安道听到最后一句,浑身猛地一颤。
取消午朝?!
皇上自登基以来,十几年如一日,便是刮风下雨,身体不适,都未曾停过一日朝会。
这是要出天大的事了!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奴婢遵旨!”
很快,殿外传来一阵阵甲胄摩擦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整个乾清宫,被一层又一层的亲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李无为,朱元璋和朱标三人。
朱元璋挥退了所有宫人,亲自走到殿门处,将那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
随着殿门关闭,最后一点外界的声音也被隔绝。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朱元璋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御案之后。
他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着御案,那双眼睛褪去迷茫,死死地盯着李无为。
他想了一路,也怕了一路。
现在,他不想再猜了。
“国师,咱想好了。”老朱沉声道,“咱不信什么天命!”
“咱只信咱自己,信咱手里的刀,信咱身后的这帮淮西兄弟,信咱这个儿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如果标儿的命数真有什么不妥,那咱就逆了这天,改了这命!咱就不信,这世上还有咱朱重八办不成的事!”
这番话,说得是杀气腾腾,仿佛回到了鄱阳湖之战,那个豪气干云的朱重八。
朱标也抬起头,他的问题更加具体,也更加纠结。
“国师,晚辈也想请教。”
“若……若真有兄弟行差踏错,我身为兄长,是该效仿周公辅政,还是该行雷霆手段,以保国本?”
“若朝中真有奸佞潜藏,我又该如何辨别?是该放长线钓大鱼,还是一经发现,立刻铲除,以绝后患?”
父子俩,一个想从根源上杜绝一切隐患,一个在思考如何处理已经发生的危机。
他们想了一肚子的问题,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李无为站起身,看着一脸凝重的朱元璋和朱标,笑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我直接带你们去未来看一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