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到妻子的话，心中更是羞愧难当。他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然要靠妻子来替自己求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附和妻子的话，想要说儿臣确实不行，可话到了嘴边，看着李无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朱元璋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儿媳妇，心里也是一软。
徐达是大明的万里长城，徐妙云又是他看着长大的，这闺女知书达理，说的话句句都在理上。
“国师啊……”朱元璋刚想开口顺着台阶下，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无趣。”
李无为脸上笑容消失，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那对夫妻。
王恕原本正端着茶壶准备续水，听到这两个字，吓得手一哆嗦，他跟了李无为这么久，太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爷觉得无趣了，那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李无为慢慢走到朱棣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朱棣那死死低着的脑袋上。
“朱老四。”
李无为的声音很轻，“我刚才那是夸你吗？你是不是觉得，夸你是铜豌豆，你就真是个人物了？”
朱棣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李无为顿了顿，弯下腰，凑到朱棣的耳边，用一种极尽轻蔑的语气，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废物。”
轰！
周遭的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朱棣猛地瞪大了眼睛，按在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老朱一脸震惊的看着李无为，下意识就要帮儿子找补。
一旁的朱标更是惊得差点站起来。
在他印象里，先生虽然行事乖张，但从未如此恶语伤人。先生对他，虽有调侃，却总是带着长辈的关爱。可此刻的先生，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先生……”朱标喃喃自语，想要劝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而对于跪在那里的朱棣来说，这两个字，比杀了他还难受。
羞愤！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感，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此刻因为愤怒和屈辱抖动得更加剧烈。
我是废物？
我朱棣自幼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哪怕是此前随徐叔伯出征历练，我也从未叫过一声苦。
我在北平就藩，哪一次蒙古人打草谷我不是身先士卒？
你可以说我不够资格当元帅，你可以说我嫩，但你凭什么说我是废物？！
朱棣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徐妙云此时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她的认知里，政治斗争是含蓄的，是绵里藏针的。
这种赤裸裸的，当众的羞辱，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看着李无为，又看着快要暴走的丈夫，只能本能地再次重重叩头，带着哭腔喊道，“父皇！王爷他…他不是……”
可她不是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因为李无为正背着手，转过身去，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连这点担子都不敢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只知道躲在女人裙摆后面求饶。”
李无为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这不是废物是什么？我原本以为，大明除了朱标，还有个带种的。在我看来...”
“够了！！！”
一声低吼，从朱棣的喉咙里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