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用!”朱元璋一抬手止住道,“让国师好好休息。修道之人嘛,觉多是好事,那是养神。咱今儿没事,就是带家里人来串串门,不用讲那些虚礼。”
王恕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得,这皇上现在是彻底把自个儿当国师府的人了。
一行人进了正厅,朱元璋也没坐下喝茶,反而是在厅里转悠了两圈,突然问道,“王恕啊,这国师平日里都喜欢吃啥菜啊?”
王恕一愣,心里嘀咕道,我的万岁爷哎,您都在这儿蹭了多少顿饭了,咱们爷爱吃啥您心里没数吗?您那是顿顿不落啊!
但他嘴上哪敢这么说,立刻笑眯眯地报菜名,“回陛下,咱们爷口味偏清淡,但讲究个鲜字。
最爱吃的有那松鼠鳜鱼、蟹粉豆腐、清炒时蔬,还有那道文火慢炖的红烧肉,那是爷的心头好,说是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啊!”朱元璋背着手,眼睛放光,“这不是巧了吗?这几道菜,咱大妹子那是拿手绝活啊!
尤其是那红烧肉,当年在军中的时候,咱妹子做的那味道,啧啧啧,绝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皇后,一脸讨好,“妹子,今儿既然来了,不如咱们露一手?给国师做顿家宴?”
马皇后看着丈夫那副殷勤过头的样子,忍不住嗔怪了一嘴,“你这老东西,也不怕闪了舌头。我下厨倒是没什么,你也会下厨?
平日里连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朱元璋一听不乐意了,脖子一梗,“那咋了?咱也是会使刀的!咱当年看人利索着,切个菜,不在话下。”
一旁的安庆公主听得眼睛一亮,也兴奋地举起小手,“父皇母后,我也要帮忙!我也要帮忙!我在宫里学过做点心的!”
王恕在一旁看着这一家三口这架势,也是笑吟吟的附和道,“哎呦!那咱们爷今儿可是有口福了!
这天下间,能吃到皇上和娘娘亲手做的饭,那得是多大的造化啊!奴婢这就带路去厨房!”
朱元璋一招手,对着身后的杜安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招呼人去买菜!要最新鲜的!那鳜鱼要活蹦乱跳的!那五花肉要三层肥两层瘦的!快去!”
“是!”杜安道领命,带着几个小太监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国师府的厨房,平日里都是袁忠带着几个厨娘在忙活。
今儿个,这厨房里却是热闹非凡,甚至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哎哎哎!重八!你那蒜拍碎了就行,别剁成泥啊!那是红烧肉用的,不是凉拌黄瓜!”马皇后手里拿着锅铲,一边翻炒着锅,一边还要分心指挥那个越帮越忙的皇帝。
朱元璋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站在案板前,那架势不像是切菜,倒像是要上阵杀敌。
“妹子你放心!咱这刀工,那是练过的!”朱元璋哐哐哐几刀下去,几瓣大蒜瞬间粉身碎骨,“你看,多碎!入味儿!”
“父皇,您让让,您挡着我洗菜了。”安庆公主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正蹲在水盆边,认认真真地洗着几颗青菜。
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此刻却是干劲十足。水珠溅在她的脸上,她也不觉得脏,反而咯咯直笑。
王恕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王公公。”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恕一回头,只见袁忠抱着刀站在阴影里,目光复杂地看着厨房里的场景。
“咋啦?”王恕斜了他一眼。
“皇上……在切葱。”袁忠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切葱怎么了?”王恕翻了个白眼,兰花指一翘,“你个武夫懂什么?这叫君臣相得,这叫家国情怀。学着点吧,以后这种场面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