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明的问题还在梁柱间回荡，朱元璋没有立刻发作。
“呵……”
一声轻笑，从朱元璋喉咙深处滚落出来，听得百官头皮发麻。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目光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李原明，扫视着那一排排把头埋在裤裆里的大臣。
“李爱卿问得好啊。”
朱元璋的声音平淡得有些诡异，“这飞升之术，能不能传？该不该传？怎么传？”
他指着底下的群臣，冷森森笑道。
“这也是你们想问的吧？啊？都别缩着！抬起头来告诉朕！你们是不是也在心里琢磨，这老朱家的皇帝能飞了，那以后是不是也能带着你们这帮文武百官，一起鸡犬升天啊？！”
这一嗓子，把百官吓得魂飞魄散。
“臣等不敢！！”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不敢？”
朱元璋嗤笑一声，慢慢踱步走到李原明面前。
李原明此刻已经汗如雨下，整个人瘫软在地，哪还有半点刚才铁头御史的风骨。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朱元璋那眼睛。
“李原明，你是个言官。咱大明养着你们，是让你们盯着百官的错处，盯着民间的疾苦。”
朱元璋蹲下身子，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李原明的官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拍一个西瓜。
“可你们这帮遭瘟的言官，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啊？”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朕的身上来了！朕的家事，朕的仙术，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是想教朕怎么当神仙？还是觉得，朕飞上天了，这地上的规矩，就管不住你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李原明吓得涕泪横流，拼命磕头，“臣……臣只是一时糊涂，臣只是想……想为社稷……”
“闭嘴！”
朱元璋暴喝道，“社稷？你哪怕问一句这红薯怎么种，朕都算你是个忠臣！可你张嘴闭嘴就是飞升，就是传功！满脑子都是长生不老的鬼梦！”
朱元璋指着李原明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咬牙切齿道，
“咱告诉你们！这飞升之术，那是国师通天的手段，是老天爷看咱大明百姓苦，特意赏给咱用来镇压国运的！不是拿来给你们这帮虫豸过家家的！”
“想要飞？行啊！”
朱元璋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指了指殿外的天空，“朕现在就让人把你扔下去，看你会不会飞！”
“陛下开恩！！”群臣齐声求情，大殿内乱作一团。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朱标，此刻看火候差不多了。
他知道父皇不是真要杀人，只是借机敲打这帮心思活泛的文官，顺便把仙术的解释权彻底收归皇有。
朱标轻咳一声，大步上前，挡在李原明身前，对着朱元璋恭敬行礼。
“父皇息怒。”
朱标的声音温润有力，“李御史虽言语狂悖，但也是出于对国本的关切。只是他眼界狭隘，不识天机。”
“既然父皇已得仙种，这才是真正的飞升之术，让万民吃饱，便是大明举国的飞升。”
朱标转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群臣，朗声道。
“诸位，国师曾言，神通不敌天数，但红薯可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