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嚼了两下,咽下去后,点头赞许道,“不错。藕断丝连,甜糯适口。比御膳房那些千篇一律的味道,多了几分……灵气。”
“真的?”安庆眼睛瞬间亮起,双手绞着帕子,心里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
若不是碍于苏徽因还在一旁看着,她恨不得高兴得跳起来。
但最终,她只是矜持一笑,轻声道,“先生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先生做。”
苏徽因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得出李无为眼中的纵容,也看得出公主殿下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
“吃了你的藕,总得消消食。”李无为抽出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今儿天气不错,屋里闷得慌。走,陪我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安庆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去哪儿?是去秦淮河还是去……”
“就在街上随便走走。”李无为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
安庆连忙跟上,在经过王恕身边时,她那双原本笑意盈盈的眸子徒然瞥了王恕一眼。
王恕立马心领神会,腰身一躬,脸上堆起那副谄媚笑容,大声懂事地喊道,“爷,您和殿下慢走!哎呀,苏姑娘,您瞧瞧这茶具还没收呢,还有后院那几件衣裳……咱们爷爱干净,这些细致活儿还得您亲自盯着,您看?”
苏徽因原本想跟上去伺候,听到这话,脚步硬生生止住了。
她看了一眼王恕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又看了看早已走远的李无为和紧紧跟在身侧的安庆,心中一片苦涩,只能低眉顺眼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出了正房,穿过回廊,便是前院的练武场。
朱标和朱棣两兄弟依旧在站桩。
朱棣还好,只是额头见汗,身形依旧稳如泰山。朱标却是已经到了极限,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了。
听到脚步声,朱棣转过头,正好看到李无为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道袍,神清气爽地往外走,旁边还跟着妹子。
“大,大哥!”朱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伸着脑壳,愤愤不平地嚷嚷道,“师父!妹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带上我不行吗?我也想去逛逛啊!”
李无为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声音飘过来,“老四,你就在这儿好好悟你的道吧。回头给你带串糖葫芦。”
“糖葫芦?我不吃糖葫芦!我要吃肉!我要出去玩!”朱棣哀嚎道,差点一口气泄了坐在地上。
“大哥!你也太狠心了!”朱棣见没人理他,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重新和那股钻心的酸痛做斗争,嘴里还在碎碎念,“偏心,都偏心,等我练成了绝世高手,我也天天出去逛……”
朱标一脸痛苦面具,实在是无心回应朱棣,憋着一口气,死死地撑着。
……
走出国师府的大门,喧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大明的京城,洪武年的秋天,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对于常年深居宫中的安庆公主来说,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生动。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眼里只有走在她身前半步的那个背影。
李无为走得很慢,双手负在身后,那身天青色的道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尘。
他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一会儿看看路边卖字画的摊子,一会儿又在捏面人的老翁前驻足。
安庆紧紧跟在他身侧,心跳得像擂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