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国师府那两扇朱漆大门便被拍得山响。
王恕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屎,一边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开门。
“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催命呢?不知道咱们爷还没起……哎呦!”
门一开,王恕那张阴阳怪气的脸瞬间变脸如翻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奴婢该死!奴婢没瞧见是凉国公和郑公爷,两位爷快请进,快请进!”
门外站着的,正是大明凉国公蓝玉和开国功臣之后常茂。两人都没穿朝服,反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手里竟然还各自提着沉甸甸的礼盒。
蓝玉瞪了王恕一眼,冷哼道,“国师呢?还没起?”
“起了起了,爷在后院逗猫呢。”王恕满脸堆笑道,心里却在腹诽。
这蓝大将军昨日在御花园还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怎么今儿个起得比鸡还早?
刚进后院,蓝玉和常茂就瞧见了一幕让他们嘴角抽搐的画面。
朱标和朱棣这对兄弟,此刻正各拎着一个木桶,在大树底下哼哧哼哧地洒水清扫。
朱棣干得虎虎生风,一边干还一边对着朱标显摆。
“大哥,你看我这扫地的劲头,是不是带了点疯魔刀法的意境?”
“老四,你是真能胡扯。”朱标温润一笑道,随即将扫帚靠在树干上,正色道。
“这是师父教咱们修心,扫的是地,清的是心中杂念,别贫嘴。”
蓝玉和常茂对视一眼,心中那股子卷的劲头瞬间被点燃了。
“臣蓝玉,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燕王殿下!”蓝玉快步上前,拱手道,眼神却不住地往那躺椅上的月白身影瞟。
李无为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他撩起眼皮,看着这大清早到齐的大明全明星阵容,慵懒地道。
“哟,凉国公,这一大早提着猪头进庙,是想求哪路神仙啊?”
蓝玉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名将,此刻竟有些局促,挠了挠头道、
“国师说笑了。昨日见了那火麒麟,蓝某一夜未眠。以前蓝某总觉得自己那点兵法战阵就是天,如今才知道,那是井底之蛙看天,就那么巴掌大。”
他说着,眼神示意常茂。
常茂也赶紧上前,抱拳道,“师爷,我舅父这人虽然嘴硬,但他是真心想求长进。”
“我们商量了一宿,既然国师那是仙家残渣都能造出神兵,那若是能得国师指点一二兵法,哪怕是漏出点火星子,咱大明铁骑还不直接踏平北元?”
朱棣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撇撇嘴道。
“常茂,你这辈分乱了啊!我管国师叫师父,你管他叫师爷,那你管我叫什么?叫师叔?快,叫声师叔听听。”
“老四,别胡闹。”朱标止住了朱棣,神色诚恳地看向李无为。
“师父,舅父他们确实是一片赤诚。昨日父皇在宫里还念叨,说那入梦术若能传给军中将领,两军对垒之时,主帅可直接入梦传令,那是何等的料敌先机?”
蓝玉连连点头,激动地道:“正是!昨日茂儿跟我说了,之前在云南平叛,之所以能精准包抄,全是托了国师的福。蓝某厚颜,想请国师收为弟子,哪怕是个记名弟子也成!”
此言一出,院子里顿时静了。
王恕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心说这凉国公胆儿也太肥了,敢跟皇子抢座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