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的这座石桥,此刻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
原本喧闹的市井之声,因为袁忠那惊艳绝伦且狠辣无比的出手,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着,便是李公子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划破了长空。
李公子,也就是那位自称李纲的盐商之子,此刻正趴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脸,却又不敢碰。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冲击着李纲的天灵盖。
他是谁?他是李家的大少爷!在南京城这地界,除了皇亲国戚,他李家就是天!
平日里他走在街上,连巡街的捕快都要点头哈腰叫一声李少,哪次出门不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可今天,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秦淮河畔无数才子佳人的注视下,他竟然被一个长得像猪一样的管家给踹了个狗吃屎!
更让他恐惧又愤怒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十几个打手,那些平日里帮他欺男霸女的恶奴,此刻竟然全部躺在地上哀嚎,连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
“你们……你们死定了……”
李纲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缺了牙而漏风,显得滑稽又狰狞。
“敢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李无为依旧坐在远处的茶摊上,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对着这边招了招手。
“行了,别在那嚎了,听着心烦。老袁,让他闭嘴,但别弄哑了,还得让他摇人呢。”
袁忠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李纲吓得往后缩了缩,但他眼中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此时,朱标背负着双手,缓缓走到了李纲面前。
这位大明的太子爷,此刻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在宫中面对父皇时的恭谨,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朱标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纨绔子弟,眉头微微皱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朱标了指周围围观的百姓,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里是天子脚下,是京师重地!难道在你眼里,就没有王法吗?”
朱标是真的想不通。
大明立国虽已有些年头,父皇对贪官污吏、豪强恶霸的打击力度那是史无前例的。
剥皮实草的酷刑还挂在《大诰》里呢,怎么就在这南京城,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有这种视律法如无物的蠢货?
然而,听到王法二字,原本还有些恐惧的李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虽然身形狼狈,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嚣张劲儿却又回来了。
“王法?”
李纲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歪着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朱标。
“哈哈哈哈!你个外地来的土包子,跟我讲王法?”
李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身后那秦淮河的繁华景象,最后手指狠狠地戳向地面,歇斯底里地吼道。
“在这条街上!在这秦淮河畔!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我爹手里握着江南三成的盐引!户部的老爷是我们家的座上宾!应天府的捕头是我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讲王法?”
“告诉你!今儿个你们打了我,就是打了大明的脸!就是打了满天神佛的脸!只要我一句话,明天你们就会跪在衙门里求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嚣张至极。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原本还觉得有人惩治恶霸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可一听李纲这话,一个个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