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投向对岸高崖上那片令人压抑的巨石阴影,眼神深处同样没有温度:“大墟的由来早已被岁月尘封,沦为传说。但卑职记得清楚,我延康开国太祖立鼎之时,曾有神谕天降。
明旨昭示:大墟乃神罚之地,内中所囚皆为神所厌弃之罪民!勒令他们永世禁锢大墟,胆敢踏出一步者——”
秦将军的声音陡然转厉,右手狠狠向下一劈,“杀无赦!此谕,不仅我延康所得,列国皆有!”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嘛,这大墟里面可不止这些污血污魂的弃民。还有些在延康活不下去、丧尽天良的亡命恶徒,也会如丧家之犬般逃入此地,妄图苟延残喘。这些人,凶残狡诈,狠绝暴戾,依卑职看来,比那些浑噩等死的大墟弃民,更要危险百倍千倍!”
七公子手中的折扇“唰”一下展开,又慢慢摇动,婴儿肥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好奇:“哦?既是不详之地,罪民渊薮,那为何我前日在边关,还看到不少商队车马,出入大墟如履平地?这买卖,做得倒是红火?莫不成……咱们延康的商人,不怕沾染这污秽之气?”
“公子有所不知,”秦将军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些,带着一丝贪婪的意味,“这大墟,虽说是神弃鬼憎之地,却当真邪门得很!里面未被前人染指的天地灵物、稀世矿藏、异兽宝材……简直多如砂砾!”
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咱们只需用那盐巴、粗布、铁锅这等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破烂玩意儿,就能从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弃民和恶徒手里,换来价值连城的千年灵药、神兵胚胎、珍禽异兽之皮骨!一本万利啊公子!”
他眼中精光爆闪,语气不自觉地激昂起来:“就是靠着这大墟边关数十年来不间断的互市,刮地三尺般的赚取暴利,才充盈了我延康的国库和军费!这才有今日兵甲精良、威慑四方的强军气象!他国岂能相比?”
七公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舒展,带着一丝假意的不放心:“如此便好……只是,若万一让些污血的弃民混入关内,混入我延康子民之中,岂非遗祸无穷?”
“公子顾虑周全!不过尽可放心!”秦将军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神谕宝物的笃信,“当年神谕降下,一同赐予边关的还有几件镇关之宝——名曰神照宝镜!就高悬于通往大墟的那几座雄关要害!只要是大墟出来的弃民,任他伪装得再好,在宝镜神光之下也必定无所遁形!显出原形!”
……
林枫看到这里,心底已经了然。
似乎想起什么。
“牧儿,你带着魔猿回到回镇央宫!把墙壁上那幅刻出来的大墟地形图!给我彻底毁掉!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秦牧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好!林枫哥哥小心。”
“公子!你看江水!”狐灵儿突然跳到一块更高的石头上,声音带着惊疑,蓬松的白尾高高竖起,指着上游方向,“颜色……好像更深了!”
林枫偏头望去。
见从上游奔涌而下的江水,颜色不再是刚才楼船经过时的淡红,而是变得……如同刚刚凝固的猪血一般,透着一股暗沉粘稠的猩褐色!像是被无数污血反复浸透、晕染开来的破布条!
“那是……”仙清儿不知何时走到了崖边,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边,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和……强烈的捕食欲,“好多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