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龙城主傅云敌脸上堆起谦逊的笑容,摆手道:“百善老哥抬爱了。犬子斩杀的,不过是大墟里那些无根浮萍般的‘弃民’,算不得什么本事。若是遇到外来的同道俊杰,小儿还是懂得分寸,晓得手下留情的。”
他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谈论的不是数百条人命,而是在清扫庭院中碍眼的落叶。
就在这虚假的“其乐融融”攀至顶峰,笑声最是鼎沸喧嚣之际——
“砰!”
一声沉闷如闷雷炸响的拍击声,骤然撕裂了满堂的浮华!
只见坐在秦牧斜对面,那位一直如同枯木焦炭般沉默寡言、形容枯槁的黑脸老者,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掌重重拍在身前紫檀案几上,力道之大,震得杯盘乱跳!
他浑浊的眼珠猛地爆射出精光,声如裂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笑语喧哗与丝竹管弦:
“教主夫人!!那《大育天魔经》在你手中揣摩了整整四十余载!纵是顽石也该悟透了!今日镶龙群英毕至,夫人何不慷慨一些,取出这魔教圣典,让我等凡夫俗子也开开眼界,瞻仰一番这号称能直通神魔之境的通天妙法?!”
这老者,正是凶名赫赫的“黑尊者”!
他先前如同蛰伏的毒蛇,此刻骤然亮出獠牙,声震屋宇,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言一出,如同施展了定身咒!
满楼的笑语、歌舞、丝竹……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无论先前落在何处,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灼灼然地聚焦在秦牧身旁那位颠倒众生的教主夫人身上!
空气瞬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落针可闻。
秦牧心头警兆陡生,连忙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挺直腰背,正襟危坐,紧紧闭上嘴巴。
然而嘴里尚塞着满满一口未来得及咽下的美味,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强忍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地、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咔嚓……”
这细微的声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黑尊者勃然大怒,猛地扭头,那双浑浊却凶光四射的眼睛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秦牧身上,厉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少年脸上: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吃?!给老夫——闭嘴!!”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压许久的浊气全部吐出,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现在,诸位酒足饭饱,总该谈正事了吧?”
楼中所有灼热的目光,再次如同聚光灯般,牢牢锁定在教主夫人那绝美的容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