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泉畔,永恒的暮色似乎都因为刚才那场触及灵魂的净化而微微震颤。
陆临天瘫坐在冰冷坚硬的灰色地面上,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脸色苍白如纸,七窍残留着淡淡的灰色血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刚才那番不计代价、精细入微的净化冲击,几乎榨干了他炼体七重的全部力量。
更是对心神造成了巨大的损耗。
阴阳往生领域已经缩回体表,光芒黯淡。
掌心的往生石也失去了几分光泽,静静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那三道往生影更是如同耗尽了所有灵性,化作三缕极淡的灰烟,缩回了领域深处,陷入了沉眠。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虚弱,目光急切地、带着忐忑与期待,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两团光影。
玄阴与正阳的光影,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凝固、空洞。
虽然依旧虚淡,轮廓模糊,但内部那两点自我星火却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清晰的冰蓝与赤金光晕。
它们彼此缓缓环绕、靠近,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确认,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意味。
当陆临天的目光投来时,两团光影似乎同时感应到了,微微转向他。
没有声音,但陆临天却能清晰地接收到两道微弱却不再迷茫的意识波动。
一道清冷如冰泉,一道温煦如暖阳。
虽然气息虚弱至极,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亲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
冰泉般的意念微微波动,带着迟疑。
“感觉……很熟悉。”
“临天……徒儿?”
暖阳般的意念接上,语气中带着更多的笃定。
却也混杂着对徒儿这个称呼本身的些许陌生感。
它们记得彼此是玄阴与正阳,也记得眼前这个耗尽心力唤醒它们的小小身影是徒儿陆临天。
这是被陆临天拼死抢回来的、最核心的身份锚点。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关于凌云宗,关于数千年的修行岁月。
关于各自的功法神通,关于仇敌与友人,关于收徒的细节。
关于陆临天如何重伤、他们为何在此……
所有这些构成玄阴老祖与正阳老祖完整存在的记忆与认知。
依旧被厚重浓浊的往生灰白所覆盖,沉在意识的深海,难以触及。
此刻的他们,就像两个刚刚诞生的、只有最基本身份概念的灵。
除了对彼此和徒儿那源自灵魂烙印的亲近与守护本能外,几乎一无所知。
陆临天看着两位师尊纯净得近乎茫然的状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浑身无力。
“师尊……”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
“是弟子……临天。你们感觉……怎么样?”
两团光影微微闪烁,传递出无恙、尚可之类的模糊意念?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新奇环境的细微观察与对自身状态的不解。
陆临天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目前的极限。
以他炼体七重的修为,初步掌控的阴阳往生领域,加上往生石的辅助。
能将师尊从彻底化作往生影的边缘拉回,唤醒这最核心的身份认知,已是奇迹。
想要彻底净化那深入魂髓的高阶往生侵蚀,恢复他们全部的记忆与修为认知。
除非他对往生之力的掌控有质的飞跃,或者自身实力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