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与赤金两色光晕不再温和,骤然变得炽亮、锐利。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当前战斗层次的、带着古老、浩大、冰冷与灼热交织的磅礴威压。
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自那两团看似虚淡的光影中席卷而出。
这威压并不针对陆临天,甚至带着一丝保护的意味拂过他,让他压力一轻。
但落在那四名袭击者身上,却如同万载玄冰与地心熔岩同时加身。
紫府修士的惨绿飞梭首当其冲,被一股无形的冰寒之力瞬间冻结,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灵性大失。
他催动的混乱力场更是如同脆弱的泡沫,被一股灼热阳刚的意志强行碾碎。
刀疤脸壮汉劈下的血色巨斧,被一道赤金光芒扫过。
斧身上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滋滋蒸发,巨斧哀鸣一声,差点脱手飞出。
两名金丹修士的骨幡锁链更是不堪,如同冰雪遇到骄阳。
在冰蓝与赤金交织的光晕扫荡下,寸寸断裂、消散,骨幡本身也布满了裂痕,灵气尽失。
“噗!”
“噗!”
“哇!”
三人如遭雷击,同时喷出大口鲜血,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得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衰败下去,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这还没完!
那冰蓝与赤金的光晕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了倒地的三人。
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一种更诡异、更触及根本的力量——那是属于高阶往生之力的遗忘特性。
源自两位半圣老祖魂体深处,被陆临天初步唤醒后,在本能驱使下释放出的残余威能。
“啊!我的记忆……我在干什么?我是谁?”
“不……不要……我的修为感悟……在消失……”
“这光……好熟悉……又……好可怕……”
三名袭击者抱头惨嚎,眼神迅速变得涣散、迷茫。
他们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强行剥离、搅乱。
最近的经历、此行的目的、甚至部分功法感悟,都在那冰蓝赤金光晕的冲刷下迅速模糊、淡化。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存在感正在流失,仿佛要回归到一片空白。
他们挣扎着,试图抵抗,但在这远远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很快,他们的惨嚎声低了下去,眼神变得空洞。
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仿佛忘记了为何在此,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陆临天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没想到,师尊的光影在无意识状态下,仅仅是被触动后释放的一点余威,竟恐怖如斯。
直接重创并净化了三名强敌。
他挣扎着站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遍布全身的伤口和震荡的五脏六腑。
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三个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的袭击者。
以及地上散落的破碎法器和冻结的飞梭。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此地,绝不可久留。
他强撑着走到三名失魂者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
他们修为尚在,但神魂似乎受到了难以逆转的损伤,记忆严重缺失,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威胁。
陆临天不是嗜杀之人,略微一犹豫,补了一刀。
顺手将他们身上有价值的储物袋和一些完好的物品收走。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掉落在地、灵性大失的惨绿飞梭。
想了想,也捡了起来,用一块布包好收起。
这东西阴毒,或许以后有用。
做完这一切,陆临天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重新凝聚起微弱的阴阳往生领域。
牵引着身旁光芒已重新恢复柔和、但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的玄阴正阳光影。
辨认了一下天月宫方向,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战场,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身后,只留下三个茫然望天、忘记了一切的修士。
以及被战斗余波摧残得一片狼藉的土地。
在呜咽的风声中,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