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是要去寻死!
当家的才走,小叔子又要去送命。
她和腹中的孩儿,往后可怎么活?
不行!
“子安!”
李素琴把粥碗重重往石桌上一搁,冲到他身边。
“你……你磨刀做甚!”
赵子安停了手,抬起头看她。
“总得有件防身的家伙事。”
“不许去!”
李素琴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指节发白。
“我不许你去!张癞子那边,咱们……咱们把房子卖了!把地卖了!总能凑够的!你不能去送死啊!”
赵子安一愣,这才明白过来。
她竟以为自己要去寻仇?
他哭笑不得:“嫂嫂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读书人,怎会去做那莽夫之事。”
“那你磨刀……”李素琴哽咽着,泪眼婆娑。
“山里不止有豺狼虎豹,也有救命的药材。”赵子安耐着性子解释,“我懂些草药,想进山碰碰运气,总好过坐着等死。”
李素琴依旧死死抓着他不放:“山里太险了,你一个人……”
“嫂嫂放心。”赵子安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我只在外山转转,不往里走,天黑前必定回来。”
“那你,千万当心。”
赵子安将磨好的短刀别在腰后,又寻了些干粮和水囊装进背篓。
“我走了,嫂嫂。锁好院门,不论谁来,都别开。”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出了院门,直奔山脚。
踏上那条村人踩出的山路。
赵子安将《神农谷经》中的记载与眼前景物一一印证。
“北坡阴湿,腐木丛生,多蛇虫。此地宜生阴风菌,价贱,且有微毒,处置不当,食之致泻。”
他朝左侧山坡瞥了一眼,果见几株朽木上,生着一丛丛灰白小菇。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四周的路径已然消失。
“便是此处了。”
赵子安停下脚。
据《神农谷经》所载,有一味“三叶赤珠”的药草,喜生于山腰背阴处,常与石线蕨伴生,其根部左近,必有红褐色的铁矿石层。
此药算不得极品,却胜在不难寻。
一株熟透的,拿到县里药铺,少说也能换十两银子。
对他这等急用钱的人来说,正是眼下最好的指望。
赵子安拨开一人多高的灌木。
那石壁上,攀附着一片片墨绿色的石线蕨。
就是这了!
赵子安攀着藤蔓和凸起的石头,往上爬。
在石缝里,看见了一株小草,生着三片巴掌大的叶子。
三叶赤珠!
赵子安用几片大叶子将它裹好,放进背篓。
……
灶房里。
李素琴握着锅铲,心却不在锅里。
这都什么时辰了?子安怎么还没回来?
山里头豺狼虎豹多,村里最悍的猎户,也不敢天黑了还在山里独行,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李素琴不敢再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素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子安?还是张癞子那伙天杀的又来逼债了?
她想也不想,抄起灶上的切菜刀,凑到门边。
一道身影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是赵子安!
赵子安被吓了一大跳,看清是她:“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李素琴没答话,眼圈先红了,冲上去,一双手在他胳膊、肩头不住地摩挲。
赵子安正值热血方刚的年纪,哪经得住她这么乱来,顿时心猿意马,一股燥热也随之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