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女子的一生,难道就只能如此吗?
秦娘子在这柳溪镇开绣坊十几年,见过太多逆来顺受的女人。
她们或为生计所迫,或为家族安排,将刺绣当成一门不得不学的活计。
她们的手很巧,但眼睛里没有光。
可眼前这个女孩,明明怕得发抖,却挺直了腰杆,燃烧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这团火,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说得好听。”
“嘴皮子利索,不代表手指头灵巧。刺绣是水磨工夫,靠的是眼力,是心性,不是一腔孤勇。”
“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一块废料,可以。”
李红云的眼睛亮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
秦娘子取出两样东西。
一根针,一枚丝线。
周围的绣娘们发出了抽气声。
“那是……游龙针?”
“天哪,秦娘子竟然把她的宝贝拿出来了!”
“那针的针眼比头发丝还细,我入门五年了,都不敢碰……”
“这是一炷香。”
秦娘子从香筒里取出一根线香,点燃。
“香尽之前,你若能将这根天蚕丝穿过游龙针的针眼,我便收你做记名弟子。”
“若是穿不过……”
她没有说下去。
管事女子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分明是刁难!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红云走到绣台前,看着那根几乎不存在的针。
“我……我……”
她想说我做不到,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能输。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李红云试图去捻那根天蚕丝。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未能成功将它拿起。
秦娘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她就是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有骨气是好事,但光有骨气,当不了饭吃。
就在李红云快要绝望时。
“别急。”
是赵子安。
他走到了她的身边。
“手抖,是因为心慌。心慌,是因为气乱。”
“你听我说,试着像我这样做。”
“鼻子吸气,要慢,要深,感觉气沉到小腹,而不是堵在胸口。对,就这样……然后,憋住。”
李红云下意识地照做。
“心里默数三下。一,二,三。”
“现在,用嘴巴,非常、非常缓慢地把气吐出来。想象你面前有一支蜡烛,你要让烛火摇晃,但不能让它熄灭。”
李红云吐出胸中的浊气。
“再来一次。吸……”
“……吐……”
赵子安教给李红云的,乃是《神农谷经》中记载的一门心法。
净心诀。
凡人修习,虽无灵力催动,却也有静心安神、提升五感的奇效。
李红云不再犹豫。
她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次就捻起了丝线的一头。
左手扶住立在软垫上的针。
一送。
穿!
成了!
“嘶。”
“穿……穿过去了?”
“一次?她就这么一次就穿过去了?!”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绣娘们炸开了锅。
秦娘子站了起来,走到绣台前。
她拿起那根穿好了线的针,举到眼前。
没错!
天蚕丝确确实实地穿过了游龙针的针眼,没有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