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叩首之后,他抬起满是血印的额头。
“神医!活菩萨!救母之恩,大过天地!小人张山,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这条贱命就是您的了!愿为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子安笑笑。
“都起来吧。”
“你是个孝子。”
“《孝经》有云,夫孝,德之本也。你为救慈母,奔走求医,散尽家财亦在所不惜。方才情急之下,叩首泣血,此乃真情流露,天地可鉴。有你这样的儿子,是老夫人的福气。”
在场的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
张山为了给他娘治病,确实是把家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卖了。
每日里除了照料老母,就是去码头扛活,挣几个铜板换药。
这份孝心,谁人不知?
赵子安话锋一转。
“我救她,一为医者本分,二也是感佩你的孝心。你若真有心报答,便将你母亲好生奉养,让她颐养天年,安度晚年。这,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至于为奴为仆之言,休要再提。”
他伸手去扶张山。
张山哽咽着。
“小人明白了!多谢赵神医教诲!小人一定好好孝敬我娘!”
安抚了张山。
赵子安目光转向王医师。
“王医师。”
“罪人……罪人王孟德在!”
王医师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想看看,会如何处置刚才那个差点坏了大事的老郎中。
是呵斥?是羞辱?还是干脆赶出济世堂?
赵子安走到王医师面前。
“王医师何罪之有?”
王医师看向赵子安。
“医者,当有仁心,更当有风骨。你我素不相识,你见我行针诡谲,用药霸道,心存疑虑,出言阻拦,这恰恰证明了你的风骨。”
“你所言所行,皆是出自于对医理的坚持,更是出于对病患的负责。倘若今日我非良医,而是庸医,你这一番话,便能救下老夫人一命。此乃大功,何来罪过?”
王医师愣住了。
周围的百姓也愣住了。
是啊……如果赵神医真的是个骗子呢?
那王医师不就是唯一的良心了吗?
王医师行医一生,自诩清高,坚守原则,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被同行讥讽为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先生……”
“老朽……老朽……”
“医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赵子安打断了他。
“有疑,方有进。今日你我之辩,无关对错,只为医理。若天下医者,皆能如王医师这般,不盲信,不盲从,敢于争辩,敢于质疑,那才是杏林之幸,万民之福。”
“所以,拜师之言,不必再提。医道浩瀚,达者为先,无分长幼。你我同在济世堂,以后便是同僚。若有疑难杂症,你我共同参详,切磋印证,岂不比师徒名分来得更为自在?”
王医师怔怔地看着赵子安。
他对着赵子安,再次深深一揖。
这次,却是同辈论交之礼。
“赵先生……高义!老朽……受教了!”
处理完门前事端,赵子安回到了他的后院。
他拿出在药田采的几株灵草。
一株三叶凝霜草,一截半尺长的紫血藤,还有一枚炎阳果。
小狐狸盯着他手里的炎阳果,鼻子不断耸动。
“小东西,嘴馋了?”
赵子安轻笑一声。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零嘴,乖乖待着,等我炼好了丹,或许能分你一颗丹渣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