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愣愣地看着自己眉心的混沌原点缓缓散去，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如潮水般退去，回归体内。
燃烧的本源圣血逐渐平息，但经脉中传来的撕裂痛楚却依旧清晰。
张家半神那一拍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无上神妙法则，不仅打断了他的禁术，更护住了他即将崩碎的圣基。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渗入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他体内的损伤。
“半神前辈，我……”
黑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张家半神摆摆手，头顶九重天宇的异象缓缓收敛，露出真容。
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温润如玉，眼神深邃如星空，穿着一袭简朴的青衫，若非刚才展现的恐怖威能，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寻常书生。
“小子，有拼死护道的勇气是好事，但也要看值不值得。”
张家半神微笑道:“你若真在此处自毁道基，虽能暂时挡住这一击，但这道荒神残念已与湖底某物勾连，爆发出的余波仍会波及百里。
况且，你以为这功德战场中，真没有其他后手？”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那不死血族的女性半神已凌空而立，双手结出玄奥血印。
暗金巨拳在她面前如同冰雪遇阳，从拳锋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并未消散，反而被她袖袍一卷，尽数收入一只血色玉葫芦中。
“荒神残念，淬炼后还可成三滴神念魂液，对神灵之下参悟规则亦有裨益。”
不死血族半神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天生的高傲。她转头看向张家半神，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张九霄，封锁此地需要你我联手。若是不成，就只能召唤伪神前来处理了。”
黑心这才注意到，这两位半神似乎并非初次相见。
张九霄原来这位张家半神名为九霄，黑心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同时心中震撼不已。
师尊张云曾提及，天庭张家有九位半神坐镇各个功德战场，其中排行第七的便是九霄半神，执掌九重天宇法则，在天庭中地位尊崇。
“血凝霜，你还是这般急性子。”
张九霄轻笑一声，却也不耽搁，双手在虚空连点。
随着他的动作，九道淡金色光环自他指尖飞出，落在血色湖泊周围，形成九个阵眼。
每个阵眼中都浮现出一座微缩的天宫虚影，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威严气息。
血凝霜冷哼一声，却也配合地咬破指尖，挤出九滴泛着金光的血珠。
血珠飞向九个阵眼，融入天宫虚影之中，顿时让那虚影凝实了三分，且多了一层血色纹路。
“九宫封神阵，辅以血族圣血为引，足以封印此地三月。”
张九霄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黑心说道:“小子，你先在一旁调息，稍后我有话问你。”
黑心恭敬应是，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空地盘膝坐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运转混元圣法修复伤势。
而两位半神则并肩立于湖面上空，神情凝重地审视着下方。
血色湖泊此刻已平静许多，但湖底深处，隐隐有暗金色光芒透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先前荒神残念凝聚的巨手虽被摧毁，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并未完全散去。
“你怎么看？”
血凝霜忽然看向张九霄问道。
张九霄沉吟片刻，他说道：“荒神坐化于三十万年前的，按理说其残躯早该消散于天地。
但天荒界所处星域特殊，乃宇宙间难得的宇宙脉络汇聚之地，空间结构稳固，时不时就会有宇宙大秘境诞生，
荒神残念能存续至今，恐怕不仅仅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为之？”
血凝霜眯起眼睛问道。
“未必是人。”
张九霄摇头，他说道:“也可能是荒神生前留下的后手。我观这湖底神纹走向，隐约构成了一座神躯养灵阵，此阵能保神灵残念不散，甚至缓慢吸收战场中陨落者的血气与魂力，滋养自身。”
血凝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真如此，这荒神是想借功德战场重生？”
“不完全。重生谈何容易，但若只是凝聚一道分身，或者将残念寄托于某件器物，转生为器灵，却并非不可能。”
张九霄语气渐冷，他说道:“功德战场也是最近才在祖荒界开启，陨落圣境修士哪怕再多也不至于能复活一个神灵，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血凝霜沉默片刻，说道：“三滴真血，你我各分了如何如何？”
张九霄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说道：“你倒是大方，不过这真血有一滴给这小子。”
“他舍身救人的举动虽蠢，却也难得。”
血凝霜淡淡道:“况且那滴真血他已炼化一丝，强取无益。不如结个善缘，未来或许有用。”
黑心虽在调息，却也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两位半神的对话。
听到血凝霜这番话，心中不由一动。这不死血族的女半神看似冷漠高傲，行事却自有原则。
“可。”
张九霄点头说道:“不过在此之前，需先探明湖底究竟。我总感觉，那里不止荒神残念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张九霄右手虚按，九重天宇异象再现，化作一只遮天大手探入湖中。血凝霜则并指如剑，一道血色剑光紧随其后，剑光过处，湖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直通湖底的通道。
黑心忍不住睁开眼看去。
只见湖底并非泥沙，而是一片暗金色的晶石地面，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纹。在晶石地面中央，赫然有一具残缺的尸骸！
那尸骸只剩上半身，骨骼呈暗金色，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仿佛被什么利器贯穿。虽然只剩枯骨，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果然是荒神遗骸！”血凝霜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张九霄却皱眉道：“不对，这遗骸有问题。”
他操控着遮天大手轻轻触碰尸骸，就在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具尸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镌刻在晶石地面的神纹同时亮起，构成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心，荒神遗骸缓缓悬浮起来，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团金色火焰。
“闯入者……死……”
模糊而古老的意念波动传入三人脑海，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残念未消，还留有战斗本能。”
张九霄冷哼一声，九重天宇轰然压下，试图将遗骸重新镇压。
然而那遗骸竟异常顽强，暗金骨骼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神纹，硬生生抵住了九重天宇的镇压。
同时，它抬起仅剩的左臂骨，五指张开，对着张九霄凌空一抓。
“小心！”
血凝霜厉喝一声，血色剑光暴涨，斩向那只骨手。
剑骨相击，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血色剑光竟被震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