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方那件早已染成暗褐色的冲锋衣下摆布料。
指关节用力捏得一片惨白。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努力控制着鼻翼吸气的节奏、
但每一次呼吸间,车厢内那弥漫的、混杂着新鲜与陈旧血腥气息的味道都如同细微的冰针,不断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眼前不受控制地重复闪过那不到十秒内发生的恐怖镜头。
车门弹出!
身体被冷酷地踹飞!
落地翻滚!
然后……
数只带着腐肉碎骨的灰白枯爪闪电般贯穿、撕裂……
最后……
那个被瞬间淹没、只剩下轻微抽搐就再无声息的角落……
咕噜……
一声轻微的、极其压抑的吞咽唾沫的声音,在引擎沉闷持续的咆哮声中细微可闻。
洛晴强迫自己抬起眼眸。
目光穿透前排座椅缝隙,落在那冰冷而沉默如同岩山的驾驶座上。
那覆盖着黑色特种作战服、在装甲车仪表盘微弱光芒下线条硬如刀削的肩背轮廓。
无声地传递着冰冷到极点的绝对规则和力量。
没有指责。
没有同情。
甚至在霍风的世界里,或许根本就没有刚才那两秒钟的“杀戮”。
那不过是在混乱中清除掉一块无法沟通也无法承载任何规则的“不可控垃圾”。
如同扫掉车窗上影响视野的一片污渍。
简洁,高效。
甚至……不含有情绪意义的必要流程。
洛晴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柔软的皮肤。
刺痛感让她极度紧绷的神经获得了一丝短暂的缓冲。
恐惧如同深海的寒潮,依旧包裹着她,但其中,一丝异样的冰冷清明缓缓渗透了进来。
霍风从后视镜的余光里扫过洛晴那张惨白却强自压抑的脸。
她没有多言一句。
没有失态尖叫,没有哭嚎,没有质疑,更没有愚蠢的同情。
在这绝望末世如同钢铁般冷酷的规则面前。
选择闭紧嘴巴,收束情绪,活下去。
这是一种生存者的原始智慧。
嗡——
引擎低沉持续的咆哮似乎轻微地缓和了一分波动。
霍风没有再施加任何额外的压力。
只是专注驾驶着这台钢铁猛兽,切开黑夜的幕布。
碾过枯骨荒野,奔向暂时安全的基地坐标。
冰冷的装甲越野车如同穿越地狱冥河的渡船。
沉重的轮胎碾过哨卡基地最后一段布满尖锐砾石的外层防御路面。
引擎的低吼在幽深的夜间传不了多远,便被更远处丘陵地带永恒徘徊的呜咽尸嚎所吞没。
穿过一片树林之后。
前方!
两道嵌在厚重水泥掩体墙深处、宽达四米的特种钛合金闸门无声无息地左右滑开。
门缝开启的瞬间,灼目的白炽灯光如同刺穿永夜的长矛,汹涌灌出!
在地面拉出两条冷硬锋利的光轨。
也瞬间驱散了车身所携带来的、那沉甸甸压在心口的死亡气息。
车头压着开启的门缝驶入,沉重的合金轮毂稳稳碾入基地内部的合金硬化地面。
灯光在冰冷的车身棱角和厚重撞角上跳跃,反射出如同巨兽鳞片般的哑光质感。
车辆停稳在那片被高强度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硬化地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