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这就是排名第一的……怪物!
宁川直接带着韩允儿走进了竹屋。
房间里的光影宁静而温馨。
阳光透过竹片窗棂细密的缝隙。
将金红的斑驳投在地面、墙壁,以及韩允儿那依旧沾染血污却已恢复几分活气的脸上。
宁川从墙角藤条捆扎的简易柜格里,取出了他视为珍宝的那只小巧急救包。
动作利落地打开。
里面是几管密封良好的消毒凝胶、无菌纱布、几条折叠齐整的绷带、一小瓶碘伏。
“可能有几处伤口,自己看看。”
他指了指韩允儿脏污的胳膊肘和膝盖。
语气平淡没有追问之前细节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处理程序。
而后又走向屋外。
韩允儿呆了一下,鼻尖泛酸。
她小心翼翼地将早已磨破的衣袖和裤腿卷起。
看着胳膊和膝盖上那些或深或浅、带着污泥和血痂的擦刮伤,以及被荆棘划出的红痕。
她学着宁川的样子,笨拙地挤出消毒凝胶涂抹。
丝丝凉意伴随着轻微的刺痛,却奇异地带走了部分持续尖叫的神经痛楚。
她一边涂,一边忍不住更仔细地看着这间庇护所内部——
竹片削制嵌合的墙壁纹理清晰,严丝合缝地阻挡了外面潮湿林地的阴郁。
干爽!
一种她阔别太久、几乎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舒适干爽!
地面压实铺以厚厚的干枯绒草,踩上去柔软无声。
角落里用更大的整节竹子架起的矮榻上,铺着层叠的大块芭蕉叶和干燥苔藓。
俨然一张简易却透着精心设计感的竹床。
一个用藤蔓悬挂在竹墙上的小竹篮里,晾着几串干瘪的蘑菇片和小颗的不明果实。
门口内侧的墙壁上,还挂着几样她看不懂的工具——
弯曲的骨刃、一端磨薄的石条、还有几根异常笔直末端削尖的长竿……
韩允儿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这间屋子里的空气。
混合着干燥草叶的清香、竹篾的微涩、还有微不可查的火塘烟火味道。
宁川提着一个盛着清水的竹节容器进来。
他用几块厚实麻布充当毛巾,浸湿拧干,递给韩允儿。
“洗把脸。”
声音依旧简短。
韩允儿接过那温热的湿布。
如同捧着一团温暖跳跃的火焰。
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脸上的血污、泪痕、泥土印子。
一次!
两次!
似乎要将那场噩梦的所有污秽印记都从这里抹去!
温热的清水涤过皮肤,带来洁净的同时。
一种被关怀的暖意。
一种脱离了野兽般挣扎的、重新回到“人”这个称谓之下的归属感。
悄然在心底滋长蔓延。
“宁……宁川大哥……”
韩允儿坐在竹榻边缘,声音带着怯意和后怕过去后的虚弱,却终于不再破碎,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宁川点了点头,抬手止住她后面的话语,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指了指竹榻,转身出了竹屋,顺手带上了那扇精巧的活页门。
隔绝了外面渐冷的夜色和林风。
也将一份独处的安宁彻底交给了她。
韩允儿呆呆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感受着身下草叶和苔藓混合的干燥柔软。
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在这一方小小空间带来的绝对安全感中,一点点地、缓缓地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