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允儿擦干了眼泪,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火焰。
碗中浓白的鱼汤荡漾着奇珍蘑菇片和青鱼肉块的鲜美。
她深吸一口气。
小心地、珍重地。
吹了吹滚烫的热气。
小口小口地啜饮下去。
每喝一口。
那双燃烧着火苗的眼睛就愈发清亮一分。
而宁川则是走出了竹屋,开始挑选砍伐一些竹子。
宁川打算在在竹屋里用竹子建造一张竹床。
原本只有自己的话,一张床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又来了一个韩允儿,而且还是一个女生,一张床自然是不行了。
房间内,韩允儿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桌上的竹碗竹筷和那只竹筒汤碗。
纤白的手指仔细地擦拭掉碗沿残留的油脂,动作尚有些迟疑,却能看出那股珍而重之的认真劲头。
简陋的竹板桌面被她擦得清亮,映出她低垂的眉眼——
之前的苍白惊惶已经褪去不少。
眼底那点劫后余生的脆弱被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迫切冲淡了。
屋内空间不小,除了那张属于宁川的、铺着整洁干燥植绒的竹床。
以及一张桌子外,其余地方基本上都是空的。
再放一张床完全是绰绰有余。
宁川推开了竹门,手里提着一大捆新砍伐的青翠竹子。
竹子在林中湿气浸润下显得生机盎然。
“宁……宁大哥,”
韩允儿放下擦桌的布条,有些局促地站在门边,
“我,我来帮您?”
语调带着询问,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做出了要上前的姿态。
“搭把手。”
宁川没有拒绝,言简意赅。
他将沉甸甸的竹子卸在房门外平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动作麻利,挑选出四根最为粗直坚韧的竹子充当床腿支撑,以石刀精准地在其上端凿出卯眼。
另外选出的竹子则破成厚度均匀、带着青皮的竹片。
韩允儿立刻蹲下,试着扶稳那四根支撑柱。
宁川将削好的竹片嵌进支撑柱顶端的卯眼里,用结实坚韧的藤条在关键连接处绕紧、捆扎、打上牢固的活结。
他的手指关节有力,青筋在手背跳动,动作带着一种专注而高效的秩序感,没有一丝多余。
竹片与竹片之间,他巧妙地预留了细小的缝隙。
韩允儿看得入神,想帮忙又有点插不上手。
直到一张散发着新鲜竹香、结构简洁却异常稳固的竹片床架初具规模。
“来。”
宁川示意她搭着另一边。
两人合力,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略显沉重的崭新竹床抬了起来。
一步步挪进竹屋,尽量不碰到精心搭好的墙壁和门口。
最终,将这张新床稳妥地安置在靠近另外一侧、光线相对更好也更干燥的角落。
那张原本属于宁川的单人竹床,正好靠在了对角的阴影里。
宁川直起腰,用衣袖蹭了下额角的细汗,指了下那新床:
“这张床是你的,你晚上就睡这张床上。”
简简单单九个字,没有多余的修辞或安慰。
韩允儿瞬间抬头看向他,眼眶几乎瞬间红了又有泪水盈眶的趋势,但被她死死忍住。
那点脆弱的湿意很快被翻涌而上的巨大感激和一种被接纳进某种安全秩序里的踏实感取代。
“谢谢!宁大哥!太谢谢您了!”
她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带着一点控制不住的低微哽咽。
更多的是一种被赋予了位置和责任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