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已从一旁的药袋里准确分拣出对应剂量的一小份小纸包,递给了韩允儿。
韩允儿心领神会,小心用竹节筒化开温水。
一手扶着蒋欣孱弱的肩颈,一手用小木勺极有耐心地一点点浸润她干涸的唇舌再分次把药液喂下去。
微微的药苦在舌尖弥漫着一种无比安心的安稳气息。
已经熬过鬼门关一遭的蒋欣几乎是沾枕即干涩阖眼。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那过分瘦削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紧攥着毯子边缘。
长而微卷的睫毛细颤须臾才彻底平静陷入深眠。
韩允儿伸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额角被微汗打湿的乱发拨开,掖好毯角。
夜幕沉沉彻底拥裹了下来。
遮风避雨护佑他们的竹屋在无垠荒野里成了一片微光孤灯。
宁川已径直走到小屋角落堆放茅草柴堆处。
他动作利落地抽出几捆厚厚干燥的枯草席铺了下来。
竹硬的土地上一层干枯硬实的被褥雏形顿现。
又从藤筐里拿出另外一张备用的毛毯抖展开来。
动静惊动了另一边床铺的韩允儿,她错愕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局促上前:
“宁川大哥!我睡地上就行!你…”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去拿那张冒着青草味的地铺毯子却被温厚力道按住手腕!
宁川脸上看不出来情绪,唯有沉静的眸子映着壁炉跳跃焰心有着深邃的涟漪:
“没事。”
他语气不容置辩,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将领分配任务般的果决利落。
抬起头直直撞上韩允儿的目光:
“你。”
手指坚定点指向角落里那张已然空置出来的整洁单床,
“睡床吧。”
不等韩允儿开口反对他又补上了自然而然的话:
“今天你做了不少事情,饭食是你生火熬煮,药品是你照料喂服,也一直守在蒋欣身边未曾歇息。”
他唇角微微扬了扬那不是笑容仅仅是情绪的弯折弧度:
“体力消耗太大,休息恢复当在舒适一点的位置。”
“我身体还是很好的。”
他语速稳定自若,
“打一晚上地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拂过手掌的温度干燥而温暖异常诚恳毫不虚浮做作。
韩允儿看着那双眼睛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终她只是微微抿着唇,无意识地轻轻颔首:
“好……那……谢谢宁川大哥了。”
言语不多却每个字都裹着真实质朴的心意印刻。
待她重新卷着身上半干但依旧干净的备用外套。
整个人蜷缩上那张床时很快呼吸便沉缓均匀下来。
裹挟在白日的惊险劳累和始终未曾停歇的紧绷神经。
在此刻安宁环境里终于彻底松懈沉坠入深度休憩的深渊里。
宁川寂静地回到铺就的地铺上,坐姿端正如岩。
橘黄的焰光烘烤着他方正沉稳的轮廓。
长处了一口气后。
这才缓缓舒展脊椎整个倒伏在地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