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杆赤色的长枪,缓缓举起,遥遥指向天边那连绵不绝的钢铁天河。
嗡——
整个断龙峡山脉,不,是方圆千里的大地,都开始轻微地震动。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哀嚎,属于万千生灵的祈愿,属于延康国运的不屈意志,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息,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那本已开始变得虚幻的身影,竟再次凝实了几分。
赤色的战甲上,光华流转,仿佛有万家灯火在其中明灭。
“他要……做什么?”秦牧喃喃自语。
下一刻,赤明神子动了。
他没有冲锋,而是以身为弓,以枪为箭,将汇聚了整片大地意志与自身最后烙印的力量,凝聚于枪尖那一点赤芒之上。
而后,掷出!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的赤色光痕,贯穿了时空的距离。
天河水师旗舰,“定海神舟”。
大都督玄昊正因玄影神将的陨落而震怒,他刚要下令全军压上,将那片山脉夷为平地,一股足以让他神魂战栗的极致危机感,轰然降临。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一点赤芒,在自己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不好!开‘定海神光’!”玄昊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然而,太迟了。
那道赤色光痕,无视了战船前方层层叠叠的神力护盾,仿佛它斩断的并非物质,而是因果。
噗嗤!
一声轻响。
定海神舟那足以横渡宇宙洪流的庞大船身,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平滑的切口处,没有爆炸,只有无数法则在湮灭,阻止着一切修复的可能。
紧接着,光痕去势不减,又接连贯穿了后方十几艘主力战舰,才最终消散在星空深处。
天河水师的军阵,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玄昊呆呆地看着脚下断裂的甲板,以及那道深不见底的宇宙裂隙,脸上血色尽褪。
而盆地之中,投出这惊世一枪的赤甲神子,身形剧烈摇晃,身上的赤色战甲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他那原本凝实的身影,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光穿透虚空,与定海神舟上那惊魂未定的玄昊,遥遥对视。
那眼神,平静而漠然,仿佛在说: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
说完这句无声的宣言,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盆地中的秦牧,那双承载了万古悲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托付。他对着秦牧,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彻底化作漫天飞舞的赤色光点,如同蒲公英一般,融入了脚下这片他曾深爱并为之战死的大地。
“前辈!”秦牧嘶声大喊,却只能看着那最后的光华消散。
密室中,叶修轻声叹息,为这位英雄的落幕作了最后的注解:“他为我们撕开了敌阵最坚固的一角,也耗尽了最后的光。接下来的路,要我们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