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欢呼,在江凝雪出现的那一刻,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刷刷地剪断了。
那股冲天的热浪,瞬间冷却。
数万道目光,从荣耀加身的陈凡一行人身上,齐齐转移到了那个从贵宾席方向,一步步走来的女人身上。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张原本绝美,此刻却因嫉妒与怨毒而扭曲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厉鬼般的气息。
“站住!此乃领奖高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军校尉立刻上前,试图阻拦。
然而,江凝雪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甚至没有开口,那名校尉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一僵,竟不自觉地让开了半步。
江家大小姐的威势,积威已久,深入人心。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江凝雪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高台之下。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仰望着那个站在最高处,本该被她踩在脚下,如今却光芒万丈的男人。
距离不过十数米。
一个在台上,受万人敬仰。
一个在台下,如败犬狂吠。
强烈的反差,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江凝雪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个废物,这个赘婿,这个被她亲手毁掉一切的男人,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化作了最冰冷、最倨傲的言语。
江凝雪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凡。”
她直呼其名,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施舍般的优越感。
“你的命,是我江家给的。”
“三年前,若非我江家收留,你早已是街边的一具饿桴。你能活到今天,是我江家的恩赐。”
“如今你侥幸有了一点成就,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带着你的仙缘宗,跪下,宣誓效忠我江家。我可以看在昔日你伺候我三年的情分上,饶恕你的不敬,让你和你这几个弟子,体面地活下去。”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神展开?
抢人?
不,这不是抢人,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刚刚夺得魁首,名动京都的仙缘宗,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跪下效忠?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江家……这也太霸道了吧?”
“什么叫他的命是江家给的?我怎么听说,他是江家的入赘郎?”
“嘘!小声点!我好像也听说了,三年前,这位仙缘宗的掌门,就是被江家赶出来的那个废物赘婿!”
“原来是他!我的天,一个被赶走的赘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魁首宗门的掌门?还当众打了江家大小姐的脸?”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无数道探究、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在陈凡和江凝雪之间来回扫视。
烈阳宗、沧浪剑派等宗门的掌门,脸上的怨毒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
有好戏看了!
仙缘宗就算夺了魁首又如何?
得罪了江家,他们连今天这皇家演武场的大门,都未必能走出去!
贵宾席上,三皇女宁朝颜眉头微蹙。
江凝雪此举,太过愚蠢,也太过掉价。
这已经不是霸道,而是气急败坏下的无能狂怒。
但她没有出手干预。
她也很好奇,面对江家这尊庞然大物,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男人,又会如何应对?
是屈服,还是……反抗?
高台上。
林小七和苏清月等人,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
“欺人太甚!”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凭什么这么说我师父!”
苏清月和药不然更是直接拔出了剑,怒视着台下的江凝雪,若非陈凡没有发话,她们恐怕已经冲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作为风暴中心的陈凡,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随即,那弧度越来越大,胸腔开始震动,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
最后,他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再也无法抑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朗朗,充满了无尽的讥讽与不屑,回荡在整个演武场的上空,将所有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
江凝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