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主。
女帝平淡的三个字，却如三座大山，狠狠压在江海的心头。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心跳，都在等待江海的回答。
“陛下……此事……”
江海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解释？
如何解释？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宗门，面对那一份份铁证，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陛下明鉴！”江海猛地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此乃诬告！是这个废人，怀恨在心，伪造证据，意图倾覆我江家百年清誉！”
“他一个不入流宗门的掌门，哪来的能力调查这些陈年旧事？其背后定有黑手，意图搅乱我大宁朝堂！恳请陛下彻查此子，还我江家一个清白！”
江海的声音凄厉，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
她将矛头直指陈凡，试图将水搅浑。
陈凡依旧单膝跪地，一言不发。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的牌，已经全部打完。
现在，是看庄家如何裁决。
高座之上，女帝并未理会江海的嘶吼。
她只是垂下凤目，看着内侍官托盘里的那份手记拓印本。
她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份沾着血迹的纸张。
动作很轻。
大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她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伪造证据？”
女帝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江家主的意思是，朕的大理寺，朕的禁军，都在陪着他演戏？”
轰！
江海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完了。
江家，完了。
她怎么忘了，陈凡呈上的供状，那些人证，早已被大理寺暗中收押。
质疑陈凡，就是在质疑皇家的办事能力！
“臣……臣不敢！”江海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女帝将那份手记放下，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江海和面无人色的江凝雪。
她仿佛已经忘记了她们的存在。
“仙缘宗掌门，陈凡。”
女帝的呼唤让陈凡抬起头。
“起来吧。”
“谢陛下。”陈凡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你今日献上的这份贺礼，很特别。”女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欣赏，“朕，很喜欢。”
众人心中一凛。
喜欢？
女帝喜欢这份让一个顶级世家颜面扫地的“贺礼”？
这其中蕴含的政治信号，让在场的老狐狸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世家如痈，需有利刃时时刮之，今日这把刀，甚是锋利。
“至于江家之事，”女帝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三分，“兹事体大，牵连甚广。朕，会彻查。”
彻查。
又是两个字。
可从女帝口中说出，其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族。
众人看向江家的席位，那里的气氛已经不是难堪，而是绝望。
就在所有人以为此事将以“彻查”二字暂告一段落时，女帝接下来的话，却让局势彻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仙缘宗教徒有方，于寿宴之上，揭露沉冤，有功于社稷。”
“传朕旨意。”
一名内侍官立刻上前，展开圣旨。
“赏仙缘宗，上品灵石十万，京都内城朱雀大街宅邸一座，入皇室‘潜龙秘境’修行名额三位！”
一连串的赏赐念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呼吸声都粗重了许多！
上品灵石十万！那是什么概念？足够一个中等宗门十年的开销！
京都内城朱雀大街的宅邸！寸土寸金之地，有价无市，那是顶级权力的象征！
更不用说，皇室秘令的“潜龙秘境”！那是连一流宗门都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偶尔获得一两个的无上机缘！
女帝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仅要查江家，她还要捧仙缘宗！
她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告诉所有人，旧的秩序正在被打破，新的势力，只要合了她的心意，就能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