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宗临时驻地，内堂。
陈凡指尖捏着一枚温热的茶杯，听着苏清月汇报昨日吞并江家产业的战果。
窗外，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粘稠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如同巨兽张开的血口，正缓缓将整个京都吞噬。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彻底垄断京都的高阶丹药市场……”
苏清月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也注意到了窗外的异象。
一股混杂着怨毒、疯狂与血腥的气息，隔着护山大阵，依旧刺得人神魂发紧。
陈凡放下茶杯，动作不紧不慢。
来了。
他等的就是她。
他手腕一翻，一面巴掌大的玄光镜凭空出现，镜中清晰地映照出驻地外的景象。
数十名黑衣修士，状若疯魔，正用燃烧生命的秘法，疯狂轰击着宗门大阵。
为首的独臂妇人，赫然是江家的执法长老江海。只是此刻的她，气息暴涨至筑基初期，代价是肉眼可见的生命力流逝。
而在他们上空，那道血色身影，正是这一切邪恶气息的源头。
江凝雪。
“掌门！”
一枚传音玉符在陈凡身前亮起，传来四弟子慕千幻急促的声音，“对方攻击太猛，护山大阵的灵石消耗速度超过了补充速度，最多还能撑半柱香！”
“知道了。”陈凡的回应平静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他看着玄光镜中，那道由慕千幻主持，已经开始剧烈闪烁的阵法光幕，淡淡开口。
“清月。”
“弟子在！”苏清月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信任。
“传我掌门令，启动‘乙字’预案。”
苏清月瞳孔微微一震，立刻领命：“是！”
她转身冲出，没有半分迟疑。
陈凡的目光重新回到镜中。江家的死士们，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是天上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镜中，江凝雪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点极致的暗红光芒正在凝聚。
“不好！”玉符中，慕千幻的声音透着惊骇，“她看穿了阵法左侧的能量节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暗红光束激射而出。
轰隆！
一声巨响，镜中的护山大阵光幕，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大阵，破了。
“杀进去！为大小姐开路！”江海发出最后的嘶吼，率领残存的死士，疯了一般冲向裂口。
然而，驻地的大门，却在此时缓缓打开。
三道身影，安静地站在门后。
林小七，苏清月，药不然。
陈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弟子们，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找死！”
江海眼中闪过嗜血的凶光，她不认得这几个小丫头，只当是仙缘宗的普通弟子。她燃烧了最后的气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刀光，直劈最前方的林小七。
筑基修士的搏命一击，威势骇人。
陈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镜中，林小七动了。
没有剑招，没有灵光，仅仅是向前递出了一剑。
朴实无华。
在陈凡的混沌道体感知中，这一剑的所有力量、神意、气机，都完美地收束于三尺剑锋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返璞归真。
叮！
一声轻响。
江海手中的血色长刀，寸寸碎裂。
她脸上的疯狂凝固了，低头看了看胸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血线，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林小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