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宗驻地，死寂无声。
所有窥探的神念，都在这一刻凝固。
陈凡蹲下身，手掌悬停在江凝雪丹田之上，那里曾是温养他灵根的暖房。
“杀…杀了我……”
江凝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蠕动着嘴唇，发出蚊蚋般的哀求。
对一个曾经站在云端的骄女而言，变成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比死亡更可怕。
陈凡没有回应。
他的手，缓缓落下。
指尖触碰到她小腹的瞬间，江凝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了她那片早已破碎不堪的丹田气海。
这股力量没有大肆破坏，而是在废墟中精准地搜寻着什么。
江凝雪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被她炼化，早已与她本源纠缠在一起，却又不完全属于她的东西。
那是她骄傲的根基，也是她罪孽的源头。
陈凡的五指微微收拢。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江凝雪喉咙深处爆发。
那是一种比经脉寸断、魔功反噬还要痛苦万分的剥离之痛。
众目睽睽之下，一缕沾染着黑红魔气的、浑浊的灵光，被陈凡硬生生从她丹田内抽了出来。
那灵光，就是当年被她夺走的灵根。
虽然已被魔功污染得面目全非，但其本源的气息，陈凡绝不会认错。
他将这缕灵光，拿到江凝雪几乎失明的眼前。
“你看。”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毁了我半生换来的东西。”
“如今，它和你一样，肮脏，丑陋，令人作呕。”
江凝雪涣散的瞳孔里，映出那团污浊的光。
她的神智，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回光返照的清明。
不…不要……
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完美道基！
她想伸手去抢，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陈凡不再多言。
他两指轻轻一捻。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缕被无数人觊觎，承载了江家野望的灵根，就在江凝雪眼前，化作了漫天光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
江凝雪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她最后的执念，被亲手碾碎。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将手掌，重新按回她的丹田。
这一次，再无半分温和。
“你窃我灵根，我废你修为。”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所有旁观者心头发寒的碎裂声，从江凝雪体内传出。
她整个人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四肢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生机尚在，但那一身修为，已然荡然无存。
从今往后，她就是一个丹田破碎，经脉尽毁，连吐纳都做不到的废人。
一个连最卑贱的赘婿都不如的，真正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