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带着弟子们转身。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无声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人敢挡路。
没人敢出声。
甚至没人敢抬头直视。
数千道目光，敬畏，恐惧，混杂着无法理解的震惊，全都汇聚在那一行人身上。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衫男人。
他走得很慢。
脚步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仙缘宗的弟子们跟在后面。
他们挺直了腰杆。
刚才被金丹威压压迫的狼狈，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
“师兄，你看到了吗？”
一个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看到了。”
另一个弟子回答，声音同样在抖。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
“像在看神仙。”
苏清月走在秦无霜身边，扶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中央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些面如死灰的天剑宗弟子。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陈凡的背影上。
“师尊……”
她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她们的师尊。
谁敢动他的弟子，他就毁了谁的宗门。
林小七和秦无霜走在陈凡身后。
他们身上还带着伤，脸色苍白。
可他们的脚步，却无比坚定。
一行人就这么在数千人的注视下，走出了黑风岭。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无形大山，才仿佛悄然散去。
“呼……”
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整个会场，这才恢复了一点生气。
“走……走了？”
“就这么走了？”
“天啊，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死灰复燃的火星，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在议论。
议论仙缘宗。
议论陈凡。
但他们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那个已经走远的人听到。
从今天起，京都的天，变了。
仙缘宗在京都的临时驻地，是一座僻静的小院。
当陈凡带着弟子们推开院门时，压抑了一路的兴奋，终于彻底爆发。
“赢了！”
“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赵无极那条老狗的样子了吗？太他妈解气了！”
弟子们再也绷不住，又蹦又跳，互相拥抱着，疯狂地嘶吼。
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那种扬眉吐气的畅快，让他们几乎要疯掉。
“师姐！你太厉害了！”
几个女弟子围住秦无霜，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还有大师兄！那一剑！简直帅爆了！”
更多的人围向林小七，想拍他的肩膀，又有些不敢。
药不然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欢呼雀跃的师弟师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他笑了一下，眉头又皱了起来。
“师尊。”
他走到陈凡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今天，把天剑宗得罪死了，还有王家……”
“这后面的麻烦，恐怕不小。”
他话还没说完。
苏清月就走了过来，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
“师尊连金丹都一招废了，我们还用怕他们？”
“天剑宗以后就是个笑话！王家敢蹦跶，师尊连他们一起收拾！”
苏清月的话里，充满了对陈凡盲目的信任。
其他弟子们也纷纷附和。
“对！三师兄你就是想太多！”
“有师尊在，我们怕谁！”
陈凡看了药不然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院子中央，平静地开口。
“都安静。”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的喧哗，瞬间平息。
所有弟子都立刻站好，看向陈凡。